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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川|忆苏州之踏雪寻梅在苏州“渔洋山”的山间雪径上,恍惚间我看到了仇英、文征明、唐寅、董其昌、沈周、柳宗元、王安石、赵孟頫,、范成大、白居易正向我走来。那年三月,应朋友之约去苏州赏梅。这些年,梅花的栽种好像越来越普遍了,2月底3月初白梅、红梅便次第花开了。还有更早的腊梅,都是花卉爱好者自己栽种的,或在阳台上,或在自己的小园中,皆盆栽。就那么三两棵的,一片皑皑白雪便有了生气。这“腊梅”,应该是岁月的定义,腊月开放的梅花,但在我看来它更具有一种特征定义:它是“腊梅”,更是“蜡梅”,那朵朵梅花,如蜡质柔光,温润如玉,莹润清香。还在十年就听朋友谈及苏州人踏雪寻梅的雅好。光听这些名儿就令人心神摇曳——暗香疏影楼、问梅阁、沧浪亭……朋友说尤其在香雪海,每当赏梅时节时,苏州人扶老携幼倾城而出。更有少男少女身穿汉服,漂浮于香雪海间,搅得一坡暗香浮动,让人有种梦回汉唐的恍惚。这种热闹,我是不喜欢凑的,我所喜欢的赏梅须得一字——静。要取其静,寒山寺当然是首选,就赏梅而言,寒山寺的梅对苏州人大约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我却从中品出了几分幽幽意味儿。那回廊间枝枝梅花,犹如一幅幅镶嵌在菱形画框里的画,煞是好看。尤其是小院墙角雪地里那几枝白梅,透过阳光映在黄墙上,疏枝斜影在春雪的映照下,竟然有种楚楚动人的感觉。那句“墙角数枝梅”的暗香浮动于黄墙之上,让人陶醉其间不能自己。太湖边的“渔洋山”。在梅花香气飘渺铺满小雪的山间小径上,恍惚间我看到了仇英、文征明、唐寅、董其昌、沈周、柳宗元、王安石、赵孟頫,、范成大、白居易乘梅花香气而来,飘飘欲仙。在三月初春雪的寒凌和梅花清香中,我感受到了从那些时代飘逸而来的清新文风。据说王士祯,因钟爱位于太湖边的“渔洋山”之灵秀与神韵,于是号以"渔洋山人"名之。大概得之于“渔洋山”的钟灵毓秀吧,王渔洋竟成为清初诗坛盟主。其诗论“神韵说”,追求诗的含蓄、冲淡、清远。尤其是其“意在言外,追求‘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可谓诗评经典。王渔洋摈弃前明“台阁体”在颂圣德、歌太平、内容贫乏诗歌的基础上,大力推崇王维、孟浩然、韦应物等人的山水田园诗,融入个人情感体验和市井气息,以清新活泼、自然率真,语言通俗,追求"真"与"趣"之景境扭转了明末诗风。苏州“灵岩山寺”是我心灵皈依之处。东晋元熙二年,此处以司空陆玩舍宅为寺;南朝梁天监二年智积法师扩建定名“秀峰寺”;唐代改称灵岩寺;南宋更名报禅寺;清代重建,1932年印光法师改为“灵岩山寺”,确立为净土宗专修道场。2015年,与朋友初登“灵岩山寺”时,据朋友介绍:当时灵岩山寺明学长老,因当地旅游开发,与其商量将灵岩山寺纳入旅游开发区范畴,统一收费。当地政府建议从几十元开始,在明学长老的大力阻止下,讨价还价,最后由明学大和尚以“一元”山门票价定夺。此举真可谓“一元票价修净土,千载灵岩续净宗”,使灵岩山寺成为江南古刹中最纯粹的修行之地。“灵岩山寺”在全国众多寺院中能争取到一元票价,首先应该是天意所定,其神灵之力为其奠定了坚定的精神力量。其次更是当代中国佛教界著名领袖、净土宗泰斗,苏州灵岩山寺中兴方丈,印光大师净土法门的忠实继承者与弘扬者明学方丈之高僧大德威望所致,所以在当时市场风气日渐浓厚的氛围下,当地政府也奈何不了他,随喜赞叹,让他为“净土宗”,留下了一片纯粹的净土。在灵岩山寺的“馆娃宫”旧地,我嗅到了“梅”的清香。循香气而行,我看到了响屧廊、吴王井、玩花池。这时的“梅香”,突然幻作了西施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香味儿。她比梅香更悠长更沁人心脾,她从2500年前的春秋末期飘然而至,化作了香魂缕缕,浸润在这千年历史中,并沁入了我的心田。沉浸在西施馆娃的往事中,我望向了灵岩山下的一箭泾,看见了从太湖浣纱归来西施的倩影,在她妖娆如沐的春风里,我分明闻见了在苏州踏雪寻梅的梅香中蕴含的那一缕香魂。从灵岩山眺望太湖,但见淡雾轻柔滑过水面,在浩渺的湖面上,我看到了从千秋岁月时光中飘然而至馆娃西施。紧邻于“灵岩山寺"的这口“吴王井”让人想起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在这里为西施建的“馆娃宫”,以及那段政治与爱情交织的悲剧。作者简介:李东川,祖籍山东省莱芜,1952年出生于重庆市,成长于川南。1970年代从事摄影,1980年代从事摄影理论研究,有10余万字的论文、评论文章在国家及各级专业刊物发表。1990年代尝试古体诗创作,由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李东川五言古体诗集》。现致力于散文创作,已创作散文作品800余篇,散文集《旧日时光》已由团结出版社于2021年正式出版。2026-03-17 -
瓷上笔下的乐茂顺“虾”文/江训榜说到画“虾”,都会想起齐白石。齐白石画虾的三个核心特点——墨色对比与透明感、形态简化与提炼、笔法灵动与书法意趣,使其笔下的“虾”超越了形似,达到了“活”的境界。齐白石的“虾”是画在宣纸上的,而乐茂顺(景德镇学院设计艺术学院教授)的虾是画在瓷上或坯上的。画在瓷器上的称釉上彩;画在泥坯上的称釉下彩。釉上和釉下都要经过窑火高温焙烧——经过了窑变,往往难以达到如期的效果,甚至是面目全非。只有掌握了新彩料或粉彩料或青花料的料性,才能画线条、填色、分水等,从而让花鸟鱼虫、人物、山水等在陶瓷上“活”起来……在景德镇的陶瓷工艺美术界,只要提到画“虾”,都会想到乐茂顺。乐茂顺教授,擅长青花分水技法和釉上梅花的创作,特别是他画的“虾”作品表现了虾的动态美。其代表作《乐在其中》(2013年)荣获第十五届中国(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精品博览会“金奖”。【一】乐茂顺深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齐白石语)的道理,他以 “观虾、养虾、悟虾” 为创作根基,在瓷都千年窑火的浸润中淬炼出独树一帜的艺术语言。白石老人说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为了学而生,乐茂顺回忆道:学画虾要学老人的精神与要领,而不要在表象形似上模仿。所以,乐茂顺开始养虾、捉虾、观虾、画虾,逐渐发现,虾看似慢悠悠的游,遇到对手时它勇猛奔上去伸展双臂与之博斗,打断双臂在所不惜。当然也有“好汉不吃眼前亏”,遇到情况不妙时,它能迅速弯腹往后跳走,消失在对方的范围内。在饥饿时遇到对手却会勇敢冲上前,紧紧夹住对方双臂任其跳跃,直到战胜对手并吃掉对手,从而保存自己。看!它独立站在石头上的姿态,昂头挺背,外型流畅,全身像披了盔甲但透明有弹性,双臂保持战斗的姿态。 它看似非常小,却在乐茂顺心中英姿雄壮,就像站在高山上的骏马,充满阳刚之气。乐茂顺伸手去捉它时却灵敏地往后跳跃。当他把它抓在手中时,它的自身有弹力,有拼命挣扎求生的本能,让他感受到虾的张力在伸展在跳跃。他不忍心强制剥夺它对生命的渴望,而迅速地把它放进水里,它就能快速寻找安全点,又能自由而快乐的游动……乐茂顺又忍不住拿起手中的画笔,在它面前晃动,好似又要侵犯它似的,而它迅速伸展双臂打开双钳冲了过来好似要博斗。他要让小小的虾反映其内心的世界(性格的快乐豁达使他产生了对虾的表现形式的重新认识)乐茂顺找到了、也感受到了,让他找到了画虾的突破点。于是,他要表现虾的勇猛和快乐。乐茂顺在画虾时更加注重虾的习性表达和动态变化,在画虾的双钳时多是张开的,好似张开的鹰爪,在寻找猎物(或许不符合生活的真实,但稍加变形夸张的虾钳,却符合艺术夸张的真实,更符合虾为了生存而好斗的个性的真实)。乐茂顺以 “虾藏龙魂,龙铸五魂” 的理念为核心,践行着弘扬虾之精神、传承陶瓷文化的艺术使命。四十余年间,他躬身池畔,细察虾之游弋、腾挪、聚散之态,将虾的屈伸韧劲、群游默契凝于瓷胎笔墨;更以养虾之悟、悟虾之思,提炼出虾所蕴含的勇毅、智慧、团结、奉献、繁衍五大精神内核。他笔下的虾,打破传统花鸟题材的温婉范式,融龙的昂扬霸气与舞的灵动韵律于一身,虾身晶莹剔透,虾须挺劲如戟,群虾戏水时更显协同奋进之姿,勇毅之魂跃然瓷上。其 “荷花与虾” 系列作品,以淡墨点荷、浓笔塑虾,虚实相生间构就共生之境,让自然生灵升华为精神载体——虾本能:好斗——龙魂精神(勇毅)虾本能:屈伸—— 龙魂精神(智慧)虾本能:合众—— 龙魂精神(团结)虾本能:护嗣—— 龙魂精神(奉献)虾本能:繁殖—— 龙魂精神(繁衍)在艺术传播的道路上,乐茂顺以 “画虾之精神” 为己任,既将陶瓷画虾技艺融入创作实践,使千年瓷艺与虾之精神相映生辉;更加计划通过作品巡展、艺术讲座、技艺工坊等多元形式,让蕴藏在画虾中的精神力量走出书斋、走向大众,让更多人读懂虾之灵动背后的生命哲思,让景德镇陶瓷艺术的创新表达,在新时代焕发出更为蓬勃的生机……【二】“纸”画虾与“瓷”画虾的产生不同,甚至更难,因为瓷画“虾”(尤其是青花)需要经过窑火的高温烧炼才能成器,有时往往会前功尽弃。青花是中国陶瓷釉下装饰艺术的代表形式,几乎成了中华文化的象征性符号。元代的景德镇青花瓷将中国陶瓷的装饰艺术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景德镇当代青花瓷的绘画创业更有了新发展,除了对传统青花装饰技法的传承,近年来还出现了一些新的青花绘制技巧和手段。同时,涌现了一批且有创新风格的艺术家及其优秀的陶瓷作品,乐茂顺教授就是其中之一。乐茂顺的陶瓷艺术创作以传统青花分水荷花和釉上梅花见长,而最令人称道的是其所绘釉下、釉上以“虾”趣为题材的各类造型的作品。《虾》就是中国陶瓷艺术家乐茂顺创作的陶瓷艺术作品。乐教授以虾为主题,通过长期观察虾的生态习性,结合陶瓷材质特性探索个性化艺术表达,形成了当代陶瓷艺术中具有代表性的以“虾”为主题的创作体系。“其作品以夸张虾的双钳造型与动态张力为特征,运用通景式构图展现群虾游弋场景,融入月光、花瓣等意象营造诗意空间。技法上融合中锋笔法与传统陶瓷工艺,通过透明质感表现虾身弹性,以刚柔相济的线条塑造虾须动态,在立体瓷面上构建游弋的视觉韵律”。正像齐白石对墨色的运用——通过“以水破墨”、“墨中注水”等方法,精准控制墨的浓淡干湿,使虾身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质感。齐老对墨色的极致追求,令“虾”活于宣纸并充满了生命力。“乐茂顺的青花分水是在继承传统青花分水精粹的基础上,汲取传统分水青花之绝技之所长,融合现代艺术之理念和时代的审美情趣,融会贯通,呈现新意,赋予传统的青花分水“墨分五色”以新的艺术语汇,形成了自己新颖别致、灵动而有思致的分水青花新风格,令人赏心悦目而遐想无极。”(陈雨前语)乐茂顺在布局时整个画面充满一种力量和活力,并将虾的阴柔的亲和力和虾的阳刚的气势美融合一起,同时巧妙地运用了陶瓷色料工艺材质的美——表现虾的美。他侧锋用笔表现虾的背、胸、腹,整个虾身外壳就像透明体,富有弹性而坚韧。圆润而有力度的铁线篆用笔表现了一双好斗的虾臂和双钳,以流畅而富有弹性美的线条表现了虾须,使之刚柔灵动,胸下部的脚有向前伸展的,也有为快速游弋而收起来的,看腹节中的小脚好似在不停地划动和虾须的不断摆动,仿佛在往前游动……而陶瓷造型的特殊性,决定画“虾”布局的不同,因为是陶瓷是立体的型体,每个面都要有内容。所以,通景式的布局使每个面都有独立的构成形式,虾的不同姿态表达了虾在游玩中不同情节和意境美,看一群虾在圆圆的月光下追逐,后面的虾紧紧跟上,生怕游在前面的虾把月吃悼而打扰了平静湖面,另一组虾在抢夺刚掉下的花辨而急奔,还有一群虾在游弋中寻找,也想凑凑热闹,也想寻找……慢慢转着一看,群虾游弋,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神韵充盈,画出了虾从容遨游和生动活泼的“乐在其中”的情味和诗的意境美,好似也表达了虾的快乐和虾的想:“小河湖泊任我游,却被虾翁画中留。围着白玉团团转,快乐遨游在神州。”独特的审美意识,充分显可了这些小生命的美,小小的虾的个性美也正好表达了乐茂顺教授对阳刚之美的追求。【三】乐茂顺从画虾的实践中得出理论,再以理论指导着实践,循环往复地上升。关于理论与实践的关系问题,乐教授就大型瓷板画《合众成龙行天下》,谈了他自己的创作体会——当一家企业的老董事长嘱托乐茂顺为其公司会议室创作一幅以龙为意象、彰显团结合作精神的作品时,他便锚定了“以虾喻人、合众成龙”的核心创作方向——会议室作为企业决策研讨、凝聚共识的核心场域(作品不仅要具备视觉张力,更需承载企业领导层的奋斗意志、团队能屈能伸的处事定力,以及薪火相传的发展愿景)。在具体创作构思中,乐茂顺摒弃了传统龙纹的具象描摹,转而选取九只龙虾作为画面主体。“九”取“九五之尊、基业长青”的吉祥寓意,暗合企业长久稳健发展的诉求;而龙虾本身刚柔并济的体态,恰能诠释“能屈能伸、遇事沉稳”的精神内核。对此,乐茂顺将九只龙虾赋予不同姿态与排布逻辑——虾们首尾相衔、错落有致,最终在画面中勾勒出一条隐而不彰的龙形轮廓,为的是让“合纵成龙”的理念从抽象概念转化为具象视觉语言。其实,九只龙虾直接对应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位与会者,也象征着企业团队中不同岗位的成员。挺身在前的龙虾,如引领方向的决策者,彰显担当;聚力于中的龙虾,似脚踏实地的执行者,诠释奉献;紧随其后的龙虾,像传承薪火的新生代,寄托希望。它们虽各有定位,却因同向而行凝聚成一股磅礴气势,完美契合“团结奉献”的企业精神。与此同时,我通过虾群绵延衔接的排布,融入“繁衍创新”的深层内涵——不仅是企业团队的壮大延续,更是团结奋斗、锐意进取的精神内核的代代相传。“合众成龙行天下”的创作立意,最终落点于企业发展的核心信念:个体的锋芒唯有融入团队的合力,方能如潜龙入海,驰骋万里。悬挂于会议室的《合众成龙行天下》既是视觉上的艺术装点,更希望成为每次会议研讨的精神注脚,让每一位观者都能从虾群成龙的意象中,读懂“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深意,坚定企业行稳致远。另外,上述获奖作品《乐在其中》是乐茂顺“虾藏龙魂”系列的青花陶瓷代表作——以瓷瓶为载体,融青花分水、写意技法与“会意”书法于一体。瓶身底部由淡至浓的青花渐变,营造出水域纵深感,群虾在其中或张钳勇毅、或屈伸灵动、或集群呼应,生动诠释了“虾藏龙魂,龙铸五魂”的核心理论……乐教授突破传统画虾的构图,以群虾嬉戏凸显集体共生的“乐”之内涵,题款“乐在其中”的书法笔画与虾须、虾脚的动态相呼应,实现字意、画意、虾意的三重统一。它源于作者“养虾—观虾—悟虾”的实践积累,既是青花陶瓷工艺的当代创新,更以“虾”为媒介,搭建起中国龙文化精神与当代价值观的桥梁,让传统工艺承载鲜活的时代精神,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以及当代的文化意义。总之,无论是以 “观虾、养虾、悟虾” 为创作根基,在瓷都千年窑火的浸润中淬炼出独树一帜的艺术语言;还是“纸”画虾与“瓷”画虾的区别,乐茂顺教授从实践到理论,再从理论到实践,通过四十多年的不断努力,其作品深受广大收藏者的喜爱。作者简介江训榜,笔名江小舟、网名江晓帆,现为江西省作协会员、景德镇市文艺批评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绿叶》《黄河文学》《中原文学》《神州文学》《延河》《海燕》《鸭绿江》《辽河》《岁月》《青海湖》《中国诗歌》《中国诗人》《浙江诗人》等刊。2026-03-13 -
马寅生|红衫映翠 情谊永存——从一件红外套所想到的红衫映翠 情谊永存——从一件红外套所想到的作者:马寅生四十载林海春秋,四十年风雨兼程。从一个毛头小伙,成长为林业工程师,历尽艰辛,饱经风霜。参加工作时,在植树造林工地上,本家长兄马五锁亲手送给我的一件红外套。始终在我的记忆里熠熠生辉,它像一团不灭的火焰,温暖了风雪弥漫的寒冬,辉映着我献身林业的初衷,更诠释着兄弟俩跨越一生的世纪情缘。1980年春,我还是一个刚走进大山的愣头青,怀揣着对山林的热爱,插场来到了国营林场工作,当年就加入了刚组建的青年突击队,一干就是整整一个春天。长兄驱车来看望,当时正值春寒料峭,黄沙飞扬,尘埃遮蔽了日光,狂风肆虐着荒山,临走时,看我穿着单薄,特意拿出自己刚买的红外套,披在我的双肩,叮咛道;穿上这件衣服能御寒,也能给荒山添点生气。那天下午,我穿上红外套,扛着锄头,头也不回的奔跑到造林灌丛地。阳光下,红色的身影格外醒目。我总感觉浑身暖融融的——这不仅仅是衣服挡住了风寒,温暖了身体,更是因为兄长的话象一股暖流,流淌进心田。从此,我扛起了铁锹、镢头,钻进了这荒野,火红的衣衫就是我的心爱。艳红的外套似火苗,它象征着长兄的牵挂,同行人的期许,更是咱林业人的担当。穿上它,为群山增添了一道风景,在这光秃秃的山梁上,一干就是整整三年,使荒山秃岭披上了绿装。由于工作积极,得到上级领导认可,1982年被省林业厅授予“劳动模范”称号。岁月流转,红外套渐渐褪了色彩,我舍不得扔,珍藏在衣柜里,长兄的叮嘱,始终藏在我心里。十年磨剑。1991年由于工作出色,成绩突出,我被民主推选为林场技术副场长。翌年,由于工作需要被组织任命为国营林场场长。职务升了,地位变了,我时刻牢记长兄的教诲,人生的初衷永远没有改变。我和长兄马五锁是马氏家族中的平辈,他是十月马姓,我是九月马姓,年龄相差十岁,虽然相识很早,但交集不算多。回首往事,由于年代久远,有些事已经淡忘,甚至记不起细节,只知道给我送过一件衣服,陪伴了我三年时光,但长兄的关爱我却始终铭记于心,难以忘怀。人们常说:长兄如父,老嫂当母。长兄在我的眼睛里的形象,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他的人格魅力一直影响着我,使我在处世为人,人情世故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任职领导岗位后,接触兄长的机会多了,相互有了更多的了解,渐渐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从县级领导,同事及朋友们的闲谈中,听到人们对一些敏感事情的议论,特别是对兄长的日常为政亲民的事情,对我影响深刻,尊敬之情油然而生!——农历二月十二是汾西的古会,一位挑担卖筐农民于城建执法人员发生争执,执法人员对老人行为不恭,扯着老人,驱赶摊主,时任城建局长的兄长正好路过此地,他马上阻止了执法人员的粗鲁行为,“百姓生计是大事,要文明执法,不能寒了人心”。随后让城建执法人员为老人赔礼道歉,老人握住长兄的手,由衷的感谢,口中念叨着遇上了大好人。——当任县政法委书记时,有一年夏收刚过,市场路旁围起了人群,原来是收税人员正在摧促买种籽的老农缴纳税款,老农大老远从农村赶来,身有残疾,行动不便,刚摆下摊位,无钱交税,身上仅有五块钱,实在凑不齐。这一幕恰巧被下乡调研回来的长兄撞见,他连忙拉住争执双方说:“税收是国策,但不能用强硬手段,要注意方式方法”,严厉地批评了工商税务人员,当即协调税务部门,为老农办理了税收减免。老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充满感激的泪水。——升任县委副书记后,长兄非常关心乡镇企业的发展。有一次召开县委常委会,研究讨论乡镇企业的发展和扶持,这次会议上,他坚持原则,认为要给予企业主动权,给实干者机会,给创业者希望。他据理力争,摆数据、谈民生、讲前景,最终说服领导,为企业投资,并给予优惠政策,使一部分企业起死回生。几年过去了,长兄为村里家族修撰家谱时,企业老板陈建华带着六十余份精心包装的苦荞茶、核桃露等土特产,送上了一份厚礼,表示谢意并激动地说:“当年,马书记想企业所想,在会议上担风险、排众议,据理力争,才有了企业的今天,我们要饮水思源,不能忘记马书记。情意无价人有情,这是全村人的心意”。长兄推辞不过,个人付了钱说:“这份心意我领了,钱,一分都不能少给。”如今长兄已年过古稀,退居二线。现任汾西县老区建设促进会会长,为革命老区建设和乡村振兴发挥余热。而我也于2020年9月份退休。但他一如既往地惦记着我,关注着我的进步。时常叮嘱吾辈:退休不褪色,离岗不离党,要把党的崇高事业放在第一位,永远听党话跟党走。2022年8月我被推选为县老干部局城西支部纪检委员。2025年10月老干部局城西党支部经省老干部局验收,确定为省级党建“示范党支部”。这一年,在党组织换届选举中,我被组织推选为县老干部局府南党支部书记。寒冬已过,春风将至。季节更替,岁月蹉跎。一件红外套的故事,似跨越时空的对话,像生生不息的传承。串连着兄弟间的手足情谊,承载着一代人的初心梦想。作者简介:马寅生,山西省汾西县永安镇后马沟村人,乡镇退休科级干部,林业工程师,临汾市作家协会会员,汾西县作家协会名誉顾问。曾多次在《中国法制报》《尧都文学》《现代作家》《葵园文苑》《临汾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百余篇。其主要作品有《伟人精神激励我前行》《太阳山 我心灵的故乡》《还是那条沟 还是那道梁》等。作品《除夕之夜》获得《现代作家》杂志2024年度优秀作品一等奖。2026-03-10 -
于春生丨清明三叠编者按近期,“我和我的潍坊”故事征集大赛获奖作品经专业评审正式确定。原山东省口岸办主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于春生创作的《清明三叠》充满正能量,触动人心同时引发广泛共鸣。现精选部分获奖作品予以展播,供交流借鉴。清明三叠□于春生故乡最美,故乡人最亲。我的故乡是潍坊,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老潍县。潍坊历史悠久,文脉绵长,是世界风筝都、金石之都、世界手工艺与民间艺术之都。清明时节,气清景明。小时候过清明的情景一幕幕浮现眼前,如诗似画,怀念无限。白饼卷鸡蛋 难忘的乡愁故乡潍坊,是一座舌尖上的文化名城。清明前日是寒食。依故乡习俗,寒食这天不生火做饭,人们常吃的是白饼卷鸡蛋。这天上午,和煦的阳光洒满广袤大地,母亲与我在院中支起擀饼摊。母亲是远近闻名的擀饼高手,看她擀饼,那是一种唯美的享受。饼若擀得好,和面是关键。擀饼用的面要软。母亲一手持瓢加水,一手在陶瓷盆中不停搅拌。面团成形后,她双拳沾水,反复揉搋。她常说:“面揉搋得越细,擀出的饼越发筋道、好吃。”面饧好后,母亲将面团在面板上反复揉搓,捋成长条,左手虎口握住,右手拇指、食指合力撮成大小匀称的面剂。随手取一面剂,在面板上揉、搓、团、按,继之以细长头尖的擀面轴擀压旋转。母亲灵巧的双手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面饼像是乖巧听话的孩子,伴随着擀面轴的滚动旋转,饼越擀越大、越薄、越圆。饼擀好后,母亲用擀面轴卷起,不偏不倚地摊铺在烧热的鏊子上。烧鏊子可是个技术活。火大了饼易糊,火小了饼发干。那时的我才十岁,可受母亲的熏陶历练,却烧得一手好鏊子。那时,烧鏊子用的是翻盖草屋顶剩余的旧麦秸。火焰从炉顶垛齿间拂拂扬扬飘出,烘烤着整盘鏊子。见母亲将饼摊铺鏊子上,我一边推拉风箱,一边往炉灶里添麦秸。饼的底面烙好,遂用扁长头尖的翻饼木杖轻轻挑起,翻转烙制另一面。饼烙好,两面满是金黄色,鱼鳞状的小碎花。潍坊饼种类多样,邋遢饼的擀、烙难度最大。邋遢饼又称醭饼,擀制时,母亲将巴掌大的饼置于左手心,右手拇指将其按压成凹坑,填入干面粉后覆以小饼,收口捏紧,滚动旋转。邋遢饼是双层的,里面全是干面粉,擀饼时不能起褶皱,更不能有破口,否则干面粉撒出,饼就废了。邋遢饼擀起来费劲,烙制难度更大。时间短了则不熟,时间过长又易糊。翻饼时,杖尖紧贴着鏊面徐徐前行,切勿不能戳破。一旦戳破,干面粉撒出,满鏊子全是黑糊糊的面醭,便前功尽弃了。邋遢饼烙好,我将其挑落盖垫上,快速扫净鏊面。这时,母亲又将擀好的另一张饼摊铺鏊子上。母擀子烙,配合默契。循环往复,动作娴熟。缕缕炊烟袅袅升起,推拉风箱声儿阵阵。街坊邻居相继来到院里。对门张奶奶、南邻王大娘,还端来面和油。明天即是寒食,让母亲捎带着给她们也擀点。平日宁静的小院,顿时成为拉呱聊天的好地方。邻里间那友好、互助的睦邻情谊,至今让我留恋怀念。烙三页油饼,既是面团叠摞、旋转的艺术,也是故乡至味的享受。母亲将三个面剂儿擀成大小相仿的面饼,分别涂抹油、盐后,遂摞在一起擀压旋转。随着鏊子温度升高,三层油饼不时鼓起大包,我用木杖轻拍按压。烙好的油饼软如丝绸,黄花满面。一抖三开,香味扑鼻。寒食清晨,家人围坐桌旁。母亲将饼摊开,夹入剥皮鸡蛋,手掌按压碾碎,再撒上五香芝麻盐,卷起分给孩子们。兄弟姐妹双手握着白饼卷鸡蛋,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甜咸交织,满口麦子的清香、浓浓的芝麻香。荡秋千 儿时的飞天梦想清明时节荡秋千,是故乡的传统习俗。清代文人郭麟《竹枝词》“一百四日小寒食,冶游争上白浪沙。纸鸢儿子秋千女,乱比新来春燕多。”寥寥数语,便将清明时节故乡潍坊的繁华盛景描绘的活灵活现。儿时的眼中,秋千是飞向天空的翅膀。每逢清明,无论市区公共场所,还是百姓自家院落,便会搭建起各式各样的秋千。若是赶上潍县大集,白浪河沙滩的轮式秋千气势恢宏。秋千高手在快速旋转的秋千上翻飞腾挪,做出一连串高难动作,围观群众无不拍手叫好。尽管公共场所秋千样式繁多,我还是喜欢自家后院的“门式秋千”。清明临近,父亲便在后院忙活起来。镐刨锨掘,挖坑埋柱,捆绑横梁,拴环穿绳,固定踏板,简易的门式秋千便搭好。秋千搭好,我家后院便热闹起来。友邻、孩童相继来到院中。男小子摩拳擦掌,一脸豪情。女孩儿身着盛装,宛若仙女。张叔叔小心翼翼地将娇女抱上踏板,女儿双手紧握着绳子,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张叔叔从后面推着女儿前冲,女儿那绣花布鞋刚擦离地面,便吓得尖声惊叫起来:“我怕!快抱我下来!”虽说没荡几个来回,可总算过了把秋千瘾。女孩中也有胆大的。对门赵家小妮,看上去纤细瘦弱,胆子却大得出奇。她独自站立踏板上,猛然屈身下蹲,双脚用力前蹬;回返时腰腹收紧,长辫子甩在长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远远望去,像是一只轻盈灵巧的小燕子。轮到男小子登场。隔壁王柱同学尤其出彩。只见他纵身一跃,双脚刚踏上踏板,便立刻飞荡起来。荡到最高处时,忽见他单腿站立踏板,另一条腿直直伸向前方,仿佛踏入云间,围观者无不喝彩。终于轮到我上场,我站立踏板,目视前方。猛然间屈身下蹲,双腿力蹬。瞬间,身体飞荡而起。越荡越高,越荡越快,身体近乎与横梁平齐!铁环咯吱吱作响,风儿从耳边飞掠。我仰望蓝天白云,像是一只翱翔的雄鹰,实现了儿时的飞天梦想。放风筝 难忘母亲的呼唤故乡潍坊,是著名的世界风筝都。这里是全球风筝最早飞起的地方。潍坊风筝传统扎制工艺是首批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项目。扎风筝、放风筝,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复杂的工艺技巧。竹、丝、纸、绢,选材十分讲究;扎、糊、绘、放,蕴藏着无穷奥妙。扎制风筝骨架要对称,裱糊筝面要平整,绘画着色要亮丽。放飞地点需开阔,风力风向要适中。这些对于成长中的孩子们来说,是一项启迪心智、陶冶情操、锻炼手工、展示才艺的有益娱乐活动。放了学,做完了一天的功课,我和哥哥、弟弟便忙活着扎风筝。先将竹竿锯拉、斧剁、刀劈成粗细适中的竹条,再用小刀刮削成厚薄适宜的竹篾。随后便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扎制心仪的风筝。兄弟三人按各自构思,将剪截好的竹篾在烛火上烘烤,灯罩上煨弯,制作成风筝的部件,然后用棉线绑扎成风筝骨架。裱糊风筝用材讲究。裱糊蜻蜓翅膀要用绢,绢的透明度高,风筝放飞后,翅膀显得活灵活现。裱糊鱼尾要用绸,绸柔软,风筝放飞空中,鱼尾迎风抖动,显得鲜活灵动。裱糊鹰爪要用硬度高的纸,风筝放飞,鹰击长空,方显出鹰的刚毅凶猛。风筝裱糊晾干,遂用毛笔绘画着色。经过一番紧张劳作,各自的风筝扎好,我们兴高采烈地去放了风筝。弟弟在前面拿着线拐子,我双手轻捏风筝翅膀,一股风儿忽然吹来,我对着弟弟高喊:“快——跑!”弟弟闻声疾跑,我双手趁势一松,风筝迎风飞起。“噢!咱们的风筝放起来啦!”伴随着阵阵欢呼,哥哥的风筝、我的风筝相继飞上天空。碧蓝的天空,宛如风筝的海洋。各式的风筝,竞相展示着优美的姿态。看啊,“沙燕”风筝凌空飞舞,轻盈灵动;“红娘传书”风筝,身姿婀娜,妩媚动人;“龙头蜈蚣”风筝,身长百米,宛如游龙在天,腾蛇出雾。仰望着千姿百态、活灵活现的风筝,我被故乡那美轮美奂、如诗似画的美景所陶醉,情不自禁吟诵起清代潍县县令郑板桥《怀潍县》的优美诗篇:“纸花如雪满天飞,娇女秋千打四围。五色罗裙风摆动,好将蝴蝶斗春归。”天渐渐黑了下来。一只只风筝高悬在如水的夜空,同群星共舞,与皓月争辉。我手牵着悠长的风筝丝线,感念幸福的生活,憧憬美好的未来。哦!天上的风筝饿了吧。我将一张张圆形纸片卷成一只只小喇叭筒儿,套在风筝丝线上。伴随着清风的吹拂,小喇叭筒沿着丝线徐徐上升,为高悬在夜空的风筝送去夜宵,也带去了我美好的祝愿。这时,忽然传来母亲的声声呼唤:“快回家吃饭啦!”在这万籁俱寂的月夜,母亲的呼唤之声是那样的温馨亲切,又是那样的美妙动听。这呼唤声中饱含着母亲深深的爱,浓浓的情。斗转星移,日月如梭。转眼间母亲离世六十余载,当年的稚童渐近耄耋老翁。儿时放风筝的情景时常在脑海浮现;母亲的呼唤之声,不时在耳畔回响。每逢此时,思念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流淌。作者简介于春生,笔名崖柏。原山东省口岸办主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先后荣获“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等称号。所写散文有十余篇荣获全国各类文学创作大赛特等奖、一等奖、金奖。其中《母亲的寿衣》荣获“和平崛起•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全国文学创作大赛”散文奖特等奖。2026-03-05 -
殷都区民间文艺家协会年度总结大会圆满召开2月28日,殷都区民间文艺家协会2025年度总结大会顺利举行。安阳市民协名誉主席史志宏,殷都区文联书记王景产,区民协主席张玉川出席会议并讲话,中国现代文化网,北京写作学会促进会主席林膑应邀出席。大会在喜庆的开场舞中拉开帷幕。常务副主席韩洪作年度工作报告,全面回顾2025年协会在文艺创作、非遗传承、挖掘整理,文化惠民等方面取得的成绩,明确2026年工作思路与重点任务。会议对市级非遗传承人黄艳永荣获中国民间文艺最高奖“山花奖”予以充分肯定,号召全体会员以先进为榜样,深耕民间文艺。与会领导对区民协过去一年工作给予高度评价,鼓励大家坚守初心、守正创新,推动殷都民间文艺繁荣发展,为地方文化建设贡献更大力量。(彭献国)2026-03-04 -
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召开座谈会近日,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召开座谈会,会议凝聚共识、谋划蓝图,全面总结过往工作成效,系统部署新一年重点任务。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主席石英,执行主席林膑出席会议,各相关部门负责人、骨干代表参加会议,共话文化艺术发展新路径,共促写作事业高质量发展。执行主席林膑全面总结了促进会的工作,梳理了在学术交流、创作扶持、平台搭建等方面取得的成效,客观分析了当前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并围绕贯彻落实北京市写作学会整体工作部署,对新一年工作作出全面安排:一是强化思想引领,深入学习贯彻相关文化发展精神,坚守正确创作导向,组织开展系列理论学习与研讨活动,引导广大文艺工作者坚定文化自信;二是搭建交流平台,举办各类写作交流、艺术展演、作品鉴评活动,深化与各地文化机构、文艺团体的合作,拓宽文化传播渠道,呼应全民阅读与写作发展需求;三是加强人才培育,开展写作培训、研学实践、名师帮扶等活动,挖掘和扶持青年写作人才与艺术爱好者,助力文艺人才成长成才;四是打造特色品牌,深耕文化艺术融合领域,持续推进文学创作、文化普及等工作,打造具有影响力的文化活动品牌,为文化强国建设贡献力量。中国文学界泰斗、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人民日报》原文艺部主任、高级编审石英先生重要讲话,结合自身数十年的文艺实践与研究经验,深刻阐释了新时代文化艺术工作者的使命与担当,强调文化艺术创作与传承必须坚守浩然正气,聚焦大情大爱,立足当代实践,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同时对促进会过往工作给予充分肯定,并对新一年工作寄予殷切期望。参会人员围绕新一年工作安排展开热烈讨论,纷纷结合自身工作实际建言献策,一致表示将认真落实会议部署,立足本职、履职尽责,积极投身文化艺术创作与传播工作,推动促进会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此次座谈会的召开,进一步明确了促进会新一年的发展方向与工作重点,凝聚了工作合力,为后续各项工作的有序开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北京市写作学会成立于1986年8月16日,是由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主管、中央财经大学主办的北京市一级社团学术组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学会宗旨是团结和组织业余与专业写作者及书画爱好者开展交流活动,组织推动广大会员开展写作学科的调查和研究,业务范围涵盖写作理论研究、学术交流、作品鉴评、专业培训、咨询服务、编辑专刊等多个领域。著名作家刘绍棠、浩然、肖复兴先生,著名学者王强、陆地教授等先后担任会长,汇聚了一批知名专家、教授组成顾问团队,彰显了学会的学术影响力与行业号召力。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是北京市写作学会下属核心机构,秉持“弘扬传统文化、讴歌美丽中国”的理念,坚守传承与创新并举的发展思路,在传统艺术传承与当代艺术发展之间搭建沟通桥梁。促进会设名誉主席、顾问团、主席、副主席、秘书长等核心架构,由中国文学界泰斗、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人民日报》原文艺部主任、高级编审石英先生担任主席,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中国现代文化网总编林膑担任执行主席,聘请各艺术领域德高望重的文学艺术家、教育界知名专家学者组成专业团队,下设办公室、研学部、对外合作部等职能部门,构建起权责清晰、运转高效的工作格局。促进会主要致力于搭建高质量的文化艺术交流、研究与实践平台,组织开展文学创作、艺术交流、文化研学、作品评选等活动,助力文艺工作者提升创作水平,推动写作与文化艺术深度融合,为新时代文化艺术事业繁荣发展注入持续动力。2026-02-25 -
石英文学院揭牌仪式在京举行2026年2月7日上午,在立春时节的融融暖意中,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当代文艺工作委员会主办的“石英与当代中国文学研讨会暨石英文学院揭牌仪式”,在北京朝阳区华腾世纪总部公园B座二楼侨商画廊会议室隆重举行。会场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名誉会长、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原所长李正忠;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顾问、中国艺术研究院原副院长祝东力;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会长、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所长、《文艺理论与批评》杂志主编鲁太光;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常务副会长、石英文学院院长易孟林;中国诗歌学会第三届驻会副会长、《解放军报》文化部原主任、中国报纸副刊研究会名誉会长曾凡华;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书画专业委员会顾问、国家税务总局原司长易运和;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当代文艺工作委员会顾问、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副会长朱金平;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人民日报》文艺部原副主任、石英文学院名誉院长、著名散文家石英;石英文学院常务副院长冷雪松、副院长兼秘书长周强、常务副秘书长姜凤、副秘书长王丹;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法治文化工作委员会副会长兼法治话剧创研院院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元轶;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诚信文化工作委员会执行副秘书长杨马;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办公室副主任谢育云、刘娜、易芳,办公室文秘王丹丹等出席会议。鲁太光会长在研讨会上宣读了《关于设立石英文学院及负责人任职的决定》和《关于聘请石英文学院顾问的决定》。聘请石英同志为石英文学院名誉院长。聘请李正忠、艾克拜尔•米吉提、祝东力、曾凡华、易运和、朱金平同志为石英文学院顾问。李正忠名誉会长(右)、祝东力顾问(左)共同为“石英文学院”揭牌,冷雪松常务副院长(中)接牌鲁太光会长为石英文学院顾问李正忠(上左)、祝东力(上中)、曾凡华(上右)、易运和(下左)、朱金平(下右)同志颁发聘书李正忠名誉会长为石英名誉院长颁发聘书曾凡华顾问为冷雪松常务副院长颁发聘书(上),易运和顾问为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颁发聘书(中),朱金平顾问为王丹副秘书长颁发聘书(下)授聘仪式上,李正忠名誉会长和祝东力顾问共同为“石英文学院”揭牌,冷雪松接牌。鲁太光会长为顾问李正忠、祝东力、曾凡华、易运和、朱金平颁发了聘书;李正忠名誉会长为石英名誉院长颁发了聘书,曾凡华顾问为冷雪松常务副院长颁发了聘书,易运和顾问为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颁发了聘书,朱金平顾问为王丹副秘书长颁发了聘书。名誉院长石英先生发表深情感言石英文学院名誉院长石英先生在感言中饱含深情地说:“今天是立春节气后的第三天,我是怀着接受教益的心情来赴会的。”他回忆起1956年响应党的号召投考南开大学时,完全是去到一个生疏的地方,自然抱定了完全从头学习的态度。而今天他的心情与70年前惊人的相似,他同样是要“从头学起”,向大家学习,向众文友们学习,以取长补短,共同进步。他投身革命已近80年,十分感恩各方面一直以来的支持与肯定。他特别提到在场多位同仁对其创作事业的帮助,是他永远不能忘记而终生感念的。他最后引用此前受访时的话作结:“我也是从青年时代走来,但并不妨碍我以青年为师。”石英先生的真挚的情感与永葆学习的态度,令出席会议的同仁们无不动容。冷雪松常务副院长发表感言冷雪松常务副院长回忆起自己曾经阅读石英先生作品的经历,高度赞誉石英作品中那种扎根生活、为人民服务的精神,那种“昂扬向上”、不媚俗的品格。他表示,作为资深影视制片人,未来希望能将石英的文学作品转化为视听产品,让更多观众通过影视感受其魅力,扎扎实实为石英文学院多做有价值和意义的事。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发表感言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说,石英老师是多产、多门类且笔耕不辍的作家典范,他的精神值得所有文学爱好者学习。他表示,将围绕石英文学院的八大工作方向,扎实为推动文学普及与创作水平提升做贡献。王丹副秘书长发表感言王丹副秘书长表示将结合自己多年在文创领域的经验,努力推动石英文学院的工作发展。会议进入“石英与当代中国文学”专题研讨环节后,与会者从不同维度深入解读了石英其人其文,并引申至对当前文艺生态的思考。曾凡华顾问发言曾凡华顾问说,此次会议虽规模不大,但由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来为石英这样一位从战争岁月走来的作家举办活动,具有独特的历史意义。他回忆了早年赴天津拜访石英时的“仰望”之情,以及多年来二人心灵相通、不谋而合的知己之感。他对周强同志担任秘书长充满信心,认为其丰富的文学活动组织经验必将助力石英文学院超越以往活动,办得更好。易运和顾问发言易运和顾问激情洋溢地说,石英先生始终为革命、为社会主义、为人民写作的使命感令人钦佩。他向石英八十载革命生涯、七十年文学耕耘致敬,他认为石英文学院的成立,是对石英创作成果的再次肯定,也是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开疆辟土的又一体现。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石英文学院此时成立大有可为,中国社会主义文艺事业必将迎来更大发展。朱金平顾问发言朱金平顾问分享了自己收藏石英作品《同在蓝天下》的往事,以及通过《解放军报》等持续关注石英创作的经历。他将石英的创作可供人们学习的地方概括为三点:一是要学习石英先生对党、对祖国、对人民深厚的情感与作品中的正能量。二是要学习他生命不息、笔耕不辍的奋斗精神;石英先生堪称“当代中国文学的活化石”。三是要学习他精品至上的创作态度。他衷心祝愿石英先生健康长寿,再创辉煌。祝东力顾问发言祝东力顾问回忆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自己作为《文艺理论与批评》年轻编辑时,随前辈参加各类会议,常能见到石英先生并聆听其“高论”的时光。他感慨近四十年过去,而石英先生不仅身体健康,且创作力依然旺盛,如今又与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在新的平台上重聚,实属难得的缘分。他殷切寄语石英文学院,应十分珍惜以石英之名开展文学创作和研究工作的难得机会,多举办高质量的活动,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李正忠名誉会长发言李正忠名誉会长首先祝贺石英文学院的成立,并指出,这对于文艺理论界和思想战线而言是一件大事。他结合自身长期在文化部门工作的经验,回忆起与石英多年的友谊,特别提及石英强烈的“感恩”思想带给他的触动。由此,他将话题转向对当前文艺界和网络话语生态的深刻忧虑。他尖锐批评了某些将“讲真话”简单化、绝对化,并以此为由否定歌颂光明、感恩时代的言论,指出这已形成一种值得警惕的“话语陷阱”。他强调,在当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时期,比金子更宝贵的是,民族的向心力和人民的团结。他语重心长地告诫道,要警惕此类“话语陷阱”背后可能存在的资本推动力量,呼吁文艺界要像石英同志那样,坚持歌颂光明、感恩时代,感恩党,同时要勇于辨析和剔除那些离心离德的错误言论,共同维护健康向上的文艺生态。鲁太光会长作会议总结鲁太光会长在作会议总结中,以充满诗意的语言阐述了对石英创作的理解。他说,石英先生是“一首诗”,一首洋溢着阳光向上的气息、深沉而富有活力的诗;石英先生是一首“中国的诗”,其谦逊、低调、柔韧的性格与感恩之心,体现了中华文化特有的美德与力量;石英先生更是一首“社会主义的诗”,其创作与人生理念中昂扬的社会主义价值、道德与文化追求,在当下尤为值得研究与发扬。鲁会长指出,学界对社会主义文化的研究尚不充分,而石英等老一辈文艺家的实践正是宝贵的资源。最后,他高度称赞以石英为代表的文学界前辈们是“永远年轻的诗”,他们年高德劭却心灵永远年轻。鲁会长寄语石英文学院,要致力于“写诗、写中国诗、写社会主义诗、写永远年轻的诗”,要成为社会主义真善美价值观的有力践行者和创造者。学会将全力支持石英文学院开展丰富而有益的活动,让真善美的精神价值在中华大地上发扬光大。常务副会长易孟林主持会议并介绍石英创作历程会议由易孟林常务副会长主持。他以《石英和他的创作与石英文学院》为题,向会议作了工作汇报。易孟林常务副会长介绍道,石英同志1934年生,14岁参军,后考入南开大学中文系,长期从事文学编辑与创作工作,历任《散文》月刊主编、《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享受国务院特殊贡献专家津贴。他出版各类文学作品80余部,总计逾1800万字,是当代文坛公认的“多栖作家”和“文学常青树”。他指出,石英同志的创作深深植根于其早年革命经历,充满红色情结与家国情怀,其散文、诗歌、小说等作品,如《井冈雕塑园》《走向天安门》《火漫银滩》等,始终秉持“文学应为人类生存现实与理想服务”的理念,将革命历史、社会现实与人文精神熔于一炉,形成了独特的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风格。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当代文艺工作委员会筹备成立石英文学院,正是为了弘扬其文学精神,以榜样的力量推动新时代社会主义文艺的繁荣发展。学院将围绕当代文学教育和普及、国内外文学艺术交流等方面开展工作,包括设立顾问委员会、发展会员和驻院作家、建立创研基地、举办作品研讨会、创办“精品散文创作高级研修班”、在会属八大网站设立“中国精品散文之窗”专栏、出版学员作品集、编撰《石英散文精粹》和《中国散文精选丛书》等。会议在热烈祥和的气氛中圆满结束。与会同志一致认为,文学是人类灵魂的灯塔;石英与当代中国文学研讨会暨石英文学院揭牌仪式的成功举办,不仅是对石英先生70年文学创作生涯的高度肯定,更是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在新时代推动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繁荣发展的重要举措。石英文学院的成立,将以榜样的力量激励更多文学工作者扎根人民、扎根生活,创作出更多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精品力作,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宏大叙事中,作出自己独特的贡献。(谢育云、刘娜、易芳)2026-02-11 -
文韵三晋 薪火相传——记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文/庞华明在山西临汾,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现场,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会场布置得庄重而典雅,处处洋溢着喜庆与热烈的气息。主席台上方,红色的横幅赫然醒目,宣告着这一盛事的到来。台下,来自四面八方的文学爱好者、知名作家以及各界嘉宾齐聚一堂,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激动。仪式开始,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中研文化工作委员会主席、中大视界文化传媒产业(北京)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主席等领导缓步走上主席台,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如潮水般涌动,不仅是对领导们的欢迎,更是对山西文学事业美好未来的憧憬。授牌环节,林膑主席将象征着荣誉与责任的牌匾郑重地交到山西创作基地负责人、实力派优秀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汾西县作家协会主席孟黎明手中。那一刻,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瞬间。整个会场沉浸在一片热闹而隆重的氛围中,仿佛能听到山西文学事业蓬勃发展的脚步声,正铿锵有力地响起。此次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对山西文学事业而言,具有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它标志着山西文学在传承与创新之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为山西文学的发展搭建了更为广阔的平台。在此之前,山西文学虽有着深厚的底蕴与辉煌的历史,但在新时代的发展中,仍需新的动力与契机。这一授牌,如同春风化雨,滋养着三晋大地的文学土壤,为文学创作者们提供了交流学习、创作实践的良好环境。它将吸引更多的文学爱好者投身创作,挖掘山西丰富的文化资源,创作出更多具有山西特色、时代精神的优秀作品。也将进一步推动山西文学与全国乃至世界文学的交流与融合,让山西文学的声音传得更远,影响更广,在新时代文学的长河中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成为山西文化的一张亮丽名片。林膑主席为了参加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从千里之外的远方赶来。一路上,他马不停蹄,先乘坐飞机跨越千山万水,抵达山西后,又转乘汽车,穿梭在山西的大街小巷。飞机上的时光,他并未休息,而是翻阅着与山西文学相关的资料,为授牌仪式做着充分的准备。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如电影画面般闪过,而他心中挂念的只有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到达临汾后,顾不上旅途的疲惫,他直接前往仪式现场,与早已等候多时的文学爱好者、作家们亲切交流。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对山西文学的深厚情感与高度重视,那份辛劳与执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受感动,也更加坚定了大家为山西文学事业奋斗的决心。在授牌仪式上,林膑主席的话语如春日的暖阳,温暖着每一个山西文学人的心。他深情地说,山西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是文学创作的沃土,希望大家能扎根这片土地,挖掘出更多具有山西特色的故事。他强调,文学创作要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用文字反映时代的变迁和人民的心声。对于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他提出具体指导,希望创作基地能成为文学爱好者成长的摇篮,多举办文学交流活动,提高创作者的文学素养;鼓励作家们大胆创新,在传承中发展,创作出更多接地气、传得开、留得下的优秀作品。他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为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指明了方向,让在座的文学工作者们备受鼓舞,更加明确了未来创作的努力方向,仿佛看到了山西文学繁荣昌盛的美好未来。山西文学的历史源远流长,如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在中华文学的版图上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当我们翻开中国文学史的扉页,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首质朴而深邃的《击壤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的词句却蕴含着超越时空的哲理,展现了山西先民对生活本质的深刻洞察。在历史的长河中,山西孕育了无数杰出的文学大家。元好问,这位金末元初的文学巨匠,以其雄浑豪放的诗词著称,他的作品充满了对家国兴亡的感慨和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其《摸鱼儿·雁丘词》中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更是成为千古传颂的名句。近代以来,“山药蛋”派作家群异军突起,马烽、西戎等作家以反映农村生活和农民命运为主题,创作出了《结婚现场会》《在住招待所的日子里》等一批具有浓郁山西乡土气息的作品,为中国现代文学增添了绚丽的色彩。这些文学作品如同璀璨的明珠,串联起山西文学的辉煌历程,成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不可或缺的瑰宝。山西文学的地域特色极为鲜明,这里“表里山河”的独特地理环境,孕育出了厚重、质朴、浑大的文学品格。晋北地区文学,以乡土性、底层性、边缘性为突出特征,作家们关注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以平民视域和民间情感进行创作,呈现出一种超出主流文学之外的边缘性文学形态。山西文学的文化内涵也极为丰富。这里是中华文明的摇篮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从古老的石器文化到辉煌的佛教文化,从多元文化的交融到古木建筑的遗存,这些丰富的文化资源都为山西文学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素材。山西文学作品中,既有着对传统道德伦理的坚守,也有着对时代变迁的深刻反映;既有着对家乡故土的深深眷恋,也有着对人生理想的执着追求。这些文化内涵使山西文学具有了独特的魅力,成为展现三晋大地风土人情、历史文化的重要窗口,让读者在字里行间能够感受到这片土地上人民的质朴与坚韧、智慧与情感。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孟黎明文学馆》将以宏伟的蓝图徐徐展开未来的建设篇章。在硬件设施方面,将不断完善文学创作、交流与展示的空间,打造舒适的创作环境,配备先进的数字化设备,让文学与科技更好地融合。计划建设多功能创作室,可满足不同创作需求;打造文学展览厅,展示山西优秀文学作品与文化成果。软件建设上,会构建完善的文学人才培养体系,定期邀请知名作家、文学评论家举办讲座、工作坊等活动,提升创作者的文学素养与创作水平。还将建立丰富的文学资源库,收集整理山西本土文化与文学资料,为创作者提供丰富的素材与灵感来源。通过这些规划,将基地打造成山西文学的高地,为文学事业的发展提供坚实的保障。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对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预期作用。在培养人才方面,基地将成为文学爱好者的摇篮,通过系统的培训课程和实践活动,挖掘和培养具有潜力的文学新秀,让他们在文学的道路上快速成长,为山西文学事业注入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基地还将成为推动文学创作的重要力量,通过组织各类文学创作活动,激发创作者的灵感,鼓励他们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创作出更多反映时代精神、展现山西特色的优秀作品。基地也将成为文学交流的平台,加强山西文学与国内外的交流合作,让山西文学走向更广阔的舞台,提升山西文学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推动山西文学事业在新时代实现更大的繁荣与发展。林膑主席对山西文学事业寄予厚望,他深知山西文学底蕴深厚,曾孕育出“山药蛋派”“晋军崛起”等文学高峰,期待山西文学能在新时代再创辉煌。他希望山西文学创作者们能扎根传统,深入挖掘三晋大地丰富的文化资源,从悠久的历史、多元的文化中汲取营养,创作出具有独特地域特色和时代精神的优秀作品。期盼山西文学界能抓住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成立的契机,加强人才培养,推动文学交流,让更多的文学新秀脱颖而出,让山西文学的声音传遍全国乃至世界,为中国文学事业的发展贡献更多的山西力量,使山西再度成为文学强省,在新时代文学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山西文学界对林膑主席的寄望积极响应,纷纷表示要不负厚望,为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努力奋斗。作家们将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讲话精神为指引,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用心用情用力讲好山西故事,弘扬时代精神。省作协将认真开展党史学习教育,把党史学习教育与党领导文艺工作的辉煌实践结合起来,引导作家坚定理想信念,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加强人才培养,通过举办文学讲座、工作坊等活动,提升创作者的文学素养,为文学事业注入新鲜血液。组织更多的文学交流活动,加强与国内外的文学互动,推动山西文学“走出去”和“引进来”,在传承与创新中努力实现山西文学的再次崛起,让山西文学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作者简介】庞华明,山西汾西人,国土局退休干部,临汾市作协会员,《半朵》文化专栏作家,汾西县作协副主席。喜爱文学创作,多次在省市报刊发表作品,并获奖。出版作品有《山菊花》《情深意浓》。2026-02-06 -
高乔明 | 一场崤函深处的千年穿越——灵宝见闻漫记一场崤函深处的千年穿越——灵宝见闻漫记作者 / 高乔明十月中旬,国庆旅游大潮渐次退去,正是我们老年人伴着桂香出游的好时节。我与龚兄伉俪遵滕兄之约,于10月11日清晨从云梦城出发,北上河南,往返十日,开启了一趟穿越千年的“豫见”文明自驾游。河南地处中原,幅员辽阔,名山大川与人文胜迹遍布。作为湖北的“邻居”,我们常去“串门”,每次都有新发现、新感悟。此行尤为特别,因两位仁兄偏爱历史人文,我们特意选择从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迈入河南地界的第一步开始,由西向东沿黄河南岸而行,先后到三门峡市灵宝市、陕州区,洛阳市孟津区、偃师区、栾川县,郑州市惠济区、巩义市,开封市鼓楼区、龙亭区,周口市淮阳区、商水县等地,探访了二十余处著名历史人文景区(点)。其中几处,如洛阳市孟津区会盟镇扣马村、商水县邓城镇及叶氏庄园等,虽无围墙、不收门票,亦鲜见旅游大巴驻足,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景区,却因蕴含深厚而鲜为人知的历史底蕴,比许多4A、5A级景区更合我们“胃口”,令人兴味盎然、流连忘返。然而,最让我难忘的,仍是此行第一站——灵宝。一、灵符与灵宝11日清晨,车轮在绵绵秋雨中驶过鸡公山、武胜关,载着豫西的清冽秋风一路向北。历经六七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下午3时许,我们顺利抵达灵宝市,下榻于市政府旁的维也纳国际大酒店。甫一踏入宽敞明亮的酒店大堂,旅途的疲惫便被服务员小杜灿烂的笑脸,以及吧台旁供客人随意品尝的红扑扑的灵宝苹果消解殆尽,心头瞬间涌上归家般的轻松与惬意。人到陌生之地,大多会探寻其地名渊源与人文掌故,我亦不例外。从容安顿好行李后,我下楼来到大堂,见小杜正得空,便围绕“灵宝”这个充满神秘感的地名与她闲聊起来。这一聊,才知自己的孤陋寡闻。据小杜介绍,灵宝现为河南省三门峡市代管的县级市,地处豫陕晋三省交界、黄河金三角腹地,是中原西部的门户,亦是中原文化与秦晋文化交融的重镇。它倚秦岭、临黄河,扼函谷关天险,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上古时,此处为桃林塞,汉代设弘农县,隋代改称桃林县;至唐天宝年间,朝廷将其更名为灵宝,沿用至今。“桃林这个名字既富诗意,又容易记,为何要改叫灵宝?”我忽然想起今年初夏,一位女歌星到我的家乡云梦演出时,坦言此前以为“云梦”只是个浪漫的形容词,不知是县名的趣事,不禁疑惑发问。“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小杜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先卖了个关子,随后讲起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那是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公元741年)正月,陈王府参军田同秀突然上奏,称老子托梦告诉他,在函谷关关令尹喜故宅秘藏了一道灵符。唐玄宗闻讯大惊,即刻密令心腹大臣率军前往发掘,果然寻得灵符一道。玄宗龙颜大悦,视此为老子恩赐、天降瑞兆,遂将年号由“开元”改为“天宝”,同时改桃林县为灵宝县。“那灵符上写了些什么?当真为老子所藏?”我追问。“这呀,恐怕只有田参军自己知道了。”小杜扮了个鬼脸,笑着继续说道,“反正田同秀这回是‘赚麻’了,从小小的王府参军,一跃成为皇帝身边的朝散大夫……”原来“灵宝”二字竟牵连起玄宗与老子,背后藏着这般离奇故事,这在全国两千八百多个县(区)中实属罕有。可见,再英明的君王,亦有被功利裹挟、背离常识而受骗之时;要想官运亨通,还须胆子够大、善编故事、敢说谎言。我暗自思忖。正聊得投机,夜幕降临,腹中饥肠辘辘。我们结束闲谈,寻到一家据称最具本地特色的餐馆——“富士羊肉”,点了五个酥到掉渣的肉夹馍、一大碗香喷喷的羊肉烩面,大快朵颐地品享着舌尖上的灵宝风味。可我嘴里嚼着肉夹馍,脑海中却总盘旋着“灵符”的影子。这荒诞的造符升官之事,莫名让我想起另一段同样荒唐的过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高产“卫星”热潮。眼前忽而浮现出一块块泛着金光的麦田与稻田,转瞬又化作1958年权威日报上一条条框着红边的高产“卫星”喜讯,耳畔仿佛不断传来卫星发射时的轰鸣:“轰!”河南遂平县卫星农业社,5亩小麦平均亩产达2105斤!这是全国小麦首颗高产“卫星”。“轰!”福建闽侯县连坂农业社,2.6亩早稻,亩产5806斤!这是全国水稻首颗高产“卫星”。……“轰轰轰!”广西环江县红旗人民公社,1.075亩中稻,亩产130434斤10两4钱(按每斤十六两制),创下全国和人类水稻高产之最!老子“灵符”——高产“卫星”;高产“卫星”——老子“灵符”……当年那一颗颗越放越高的高产“卫星”,莫非是两千多年前那一纸荒诞的“灵符”在作祟?往后,还会不会有这样那样面目的“田同秀”转世重现?或者,还会不会有这样那样内容的“灵符”被“田同秀们”发现?或许……千年岁月流转,时光如镜。田同秀的“灵符”终究未能阻挡安史之乱的铁蹄,所谓的“天兆”在王朝崩塌的烟尘中沦为笑谈;那些特定历史时期谎报浮夸的高产“卫星”,最终在千百万百姓以野菜、树皮、观音土充饥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两场由权力、功利、谎言、盲从共同演绎的荒诞剧,早已尘埃落定,却留下了历久弥新、振聋发聩的思考与警示:当常识让位于权力、理性屈服于狂热,谎言便会顶着真理的冠冕招摇过市!我正胡思乱想,滕兄见大家虽打着饱嗝,却仍不想放筷,便再要了三个肉夹馍和一碗烩面,又被大家轻松干掉了。看得出,明天游览函谷关的“油料”均已加满。二、东寨黄河谁知天公不作美。12日清晨,雨点滴滴答答,如爆豆般敲打着房间窗玻璃。经酒店吧台电话询问得知,函谷关景区因降雨暂停开放一日。可越是被秋雨困在酒店,我们外出走走的冲动就越强烈。“跟老天爷打个游击,先去看看母亲,中不?”龚兄憋着一口河南腔提议道。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一连串的“中、中……”应声而起。我们驱车十四五公里,抵达函谷关镇东寨九曲黄河旅游区正门,踏着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三四百米,终于来到黄河岸边。这里是滔滔黄河自西向东经潼关入豫的第一站。母亲河以巨龙般的身姿在此划出一道C形大弯,造就了独特的“九曲黄河”景观。据说天气晴好时,静水区域泥沙沉淀,河水呈青绿色,与上游的青黄色形成鲜明对比,可观赏到“半是浑黄半碧玉”与“落日熔金”的奇景。河岸一处海拔500多米的台塬上,矗立着一座20多米高的明清风格观景台,四周立着半人多高的不锈钢护栏。虽雨雾蒙蒙,但其顶部“中原黄河第一景”七个金色隶书大字,依旧格外夺目。这里本是百里横岭观赏黄河的绝佳之地,平日游人如织,此刻环顾台塬,却唯有我们一行,不见其他半个人影。风裹着豆大的雨点,不时将雨伞拧得东摇西晃,我们的鞋子与裤管早已湿透。好不容易走到入口处,却见闸门紧闭。无奈之下,我与龚兄打起退堂鼓,滕兄却执意前行,竟寻得一处豁口。“哪有儿子到了母亲跟前不探望的道理,今天冇得办法,只好犯一次规,快钻进来!”他一边蜷缩着身子往里钻,一边回头高声招呼我们。我们便有样学样,跟着钻了进去。我们气喘吁吁地爬上观景台顶端,脚下是垂直落差260多米的陡崖,与河面隔出一段云端般的距离。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疾风,裹挟着密密麻麻的雨点,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恶作剧般摇晃着观景台。我本有严重的恐高症,平日连爬梯子都两腿发软,可眼下一定是“母亲河”这一温馨称谓给了我勇气与镇定,不仅毫无惧意,反倒在短暂晕眩过后,生出一种凭空驭风、腾云驾雾的快感。凭栏远眺,奔腾千万年的黄河,正化作一条裹着乳纱的黄色巨龙,自天际迤逦而来。这般气势,唯有诗仙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东流到海不复回”的诗句,以及《黄河大合唱》的雄浑旋律,方能描摹一二。我的思绪骤然被牵引至遥远的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列盆地。我仿佛看见黄河母亲从那里启程,带着高原的博大与坚毅,一路汇溪流、纳百川、穿峡谷,跋涉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冲刷出沃野千里,孕育出仰韶彩陶、殷商甲骨,孕育出诸子百家的哲思,更孕育出华夏儿女的铮铮风骨,最终以一往无前的姿态,投入渤海的怀抱。我仿佛从滚滚浪涛声中,隐约听见大禹手挥神斧,劈开人门、神门、鬼门的惊雷般巨响,神斧与山石撞击的火花,化作照亮中华五千年文明的火种;听见1938年6月9日深夜,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那声闷雷般的爆破,随之而来的,是89万多条鲜活生命在滔天巨浪中的拼命挣扎与绝望哀嚎;还听见一句春雷般的号令——“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那是旷世伟人毛泽东,端坐开封柳园口黄河大堤上,凝望母亲河时发出的划破历史长空的时代强音。从此,母亲河在那句带着浓郁湖南乡音的号令中,渐渐变得沉静,变得安宁,变得年轻。黄河啊,你哪里是一条河,分明是中华民族的大动脉和脐带;你流淌的哪里是水,分明是中华民族得以繁衍壮大的生命乳汁与精神源泉。你是一部流动的民族史诗,每一朵跳跃的浪花,都饱含着中华民族的沧桑与坚韧、渴望与希冀、苦难与辉煌。黄河啊,曾经,“你奔流着,怒吼着,替法西斯的恶魔唱出灭亡的葬歌;你怒吼着,叫啸着,向着祖国的原野,响应我们伟大民族的胜利的凯歌!”如今,面对东海的暗流汹涌、南海的风高浪急,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波诡云谲,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我们难道不应从黄河母亲的浪涛中,继续汲取百折不挠的坚韧、一往无前的勇气、中流砥柱的定力与百川汇海的磅礴伟力吗?当缓缓走下观景台,依依不舍地与黄河母亲告别时,我在心底默默叩问自己,禁不住泪水溢满眼眶。三、老子金像与太初圣宫转眼已是抵达灵宝的第三天。或许真的是急什么来什么,一夜风雨数次将我惊醒,只有“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了。自高中读过杜牧《阿房宫赋》中“戍卒叫,函谷举”的句子,我便无数次梦游函谷关,如今近在咫尺,却因风雨阻隔迟迟不得相见,实在令人备受煎熬。大抵是我的诚心感动了老天。早餐过后,雨终于停了,风也轻了,太阳偶尔透过云层展露笑颜,不远处的小秦岭山脉亦不时显出绰约身姿。我们精神一振,即刻驱车前往函谷关。原来,函谷关位于市区北部约13公里外的函谷关历史文化旅游区内。它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国家4A级人文游览区,融军事文化和老子文化为一体。其中众多的景点皆围绕这两大文化分布开来,既自成独立板块,又浑然不可分割。这在国内所有景区中,当属独一无二。我们从南门进入,先游览老子文化板块。在导游王小姐的引导下,沿着上善湖杨柳依依的滨湖小道向东南而行,登道坛、访德堂、览道德天书墙,随后抵达老子文化广场中央,拜谒老子金像。老子金像高达33.3米,通体鎏金,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烁。这含三个“三”的高度设计,料必是为彰显老子“三生万物”的哲学思想吧。我伫立在这位思想巨人的脚下,刚一翘首凝望他的面容,就被一束金光刺得赶紧闭上了眼睛。顿时,内心除了敬畏,更生出强烈的陌生感与自卑感。我想,老子一生倡导“俭慈”“守柔”,主张“道法自然”;将这样一位低调而随和的智者,推上极力仰视亦难见真容的祭坛,这究竟是尊崇,还是以尊崇为名的背离?若其九泉有知,真不知是感到欣慰、荣耀,还是反感、厌恶。想着想着,我们已穿过松柏蓊郁的道家广场,来到宁静神秘的太初圣宫前。这座宫殿坐北朝南,为三间砖木硬山庑殿式结构,与景区内其他“高大上”的仿古建筑相比,虽然显得矮小、简陋,我却对它情有独钟。因它的诸多建筑构件源自唐、元、明、清各代;宫脊与山墙檐边,黄绿琉璃狮虎麒麟等瑞兽,或蹲或伏、呼之欲出;建筑风格寓道教特色于历代营造技艺之中,堪称中国北方古典建筑演变的“活化石”。更重要的是,传说老子骑青牛过关时,被望见紫气浮关、料有圣人将至的关令尹喜苦苦挽留,在此居住半年有余,写下洋洋五千言的传世经典《道德经》。这座小小的太初圣宫,无疑是《道德经》诞生的“产房”,亦是道家思想与道教文化的源头和地标。还有,前文所述唐玄宗与“灵符”的离奇故事,亦发生在眼下我脚踏的这片方寸之地上。于是,在我眼中,这座古朴的圣宫渐渐化作一部凝固的立体史书,每一道砖缝、每一处瓦隙,似乎都藏着无尽的历史密码。宫前右手边,有一眼被老百姓誉为“老君神井”的青石古井,深九丈有余,正汩汩冒涌着晶莹的水花。当年老子就是汲饮这井水,思如涌泉,著就《道德经》的。“此生恐怕难得重访圣地了,我们净净手,为老子敬三炷香吧!”滕总诚恳地提议。我赶紧到井边,汲水净过手,并掬取一捧送入嘴里,与老子来了一次“同饮一井水”的时空穿越;然后请香,在宫前香炉敬香完毕,缓步跨入宫门,恭恭敬敬地为端坐中央的老子塑像行礼。此时所见到的老子,身体瘦削,面容清癯,发眉如雪,霜髯飘飘,深邃的双眼透着睿智与慈祥,宛如一位德高望重的邻家长者,使人倍感亲切,与先前所见的那尊令人生畏的巨型金像形成强烈反差。或许,他毕生所求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被崇拜,而是融入人间烟火的践行罢。我像一位听话的小学生,虔诚地伫立他老人家面前,在香火氤氲中,“上善若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谆谆诲语自心底漫出。突然,我恍惚看见,他老人家的长寿眉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手捋长髯,冲我叹息道:“噫!后世尊我、诵我者众,然践行者几何?否则,岂会有如此之多尔虞我诈、贪得无厌之徒?实乃可恶、可笑、可悲至极矣!”叹息声透过香雾在梁柱间萦绕。我怵然一怔,寻思答话和讨教。这时,滕总在宫门左角的纪念品柜台,“淘”得一部长沙马王堆帛书版《道德经》,兴奋得如中大奖,反复摩挲着棕色烫金书皮,轻声唤我欣赏,猛地将我从幻觉中拉回现实,结束了我与老子的对话。滕兄是我老家——云梦夹河地区走出的一位手不释卷的儒商。25年前,他揣着东拼西凑的二十万元,南下顺德打拼,正是灵活运用老子“知足”“知止”的哲学智慧,使企业行稳致远,成为“珠三角”业内翘楚。因此,他对《道德经》有着一种圣徒对于《圣经》般的尊崇与挚爱。接着,我们顺着宫前左手边的一条山径拾级而上,先游览山腰的诗词碑林,再登顶“鸡鸣台”,与“转运亭”旁一只昂首奋啼的金色雄鸡合影。顿时,我仿佛听见万鸡齐鸣,函谷关沉重的城门嘎嘎开启,孟尝君成功赚关出逃,仓惶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浓晨雾之中。四、函谷关楼与函关古道“函谷关呢?转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见到?”我有些急切地问王导。“别急,就在太初圣宫右后方一华里处!”我们沿原路折返,急匆匆直奔函谷关而去。王导一边带路,一边如数家珍地讲述函谷关的前世今生:函谷关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始建于三千多年前的西周,兴盛于战国,鼎盛于秦汉,是我国历史上建置最早的雄关要塞。此处曾发生大小战役两百余次,其中七雄争霸、楚汉相争,黄巢、李自成农民起义,乃至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十六次重要战事,深刻影响了中国历史走向。这里除了金戈铁马、腥风血雨,还孕育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紫气东来”“鸡鸣狗盗”“丸泥可封”等诸多耳熟能详的成语,演绎了玄宗改元、公孙白马、终军弃繻等经典历史典故,为这座雄关染上了厚重独特的文化底色……正听得入神,我们已路过望气台。不远处,一座巍峨建筑赫然入目。它坐西朝东,底部约两层楼高的关墙与山势相融,正面两孔古朴厚重的方形关门中上方,“函谷关”三个鎏金行楷大字气格高古;上部四座庑殿顶城楼红柱灰瓦、对称耸立,中间两座三层主楼因顶饰丹凤而得名“丹凤楼”。秋风掠过,飞檐翘角下的铜铃叮咚作响,既似从遥远历史深夜传来的戍卒巡更的梆子声,又如时光老人在低语诉说岁月沧桑。我们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快步登上城楼。凭倚雉堞向东眺望,黄河支流——弘农涧河宛如一条碧带,在不远处静静流淌;视线再远,崤山余脉逶迤起伏,如巨龙舞动青灰色脊背,又如忠诚卫士默默守护着函谷关,见证其千年兴衰。然而,兴奋就像一阵风,快速掠过我的心头,紧随而来的,是惆怅与失落。因为,我大体了解,西周始建的函谷关关楼,早已消逝在岁月的风雨里;秦时所建的关楼,已被盛怒之下的西楚霸王项羽付之一炬;汉武帝时,耻于做“关东人”的楼船将军杨仆,经御准自掏腰包所建的“新函谷关”即汉函谷关,东移到了距此地三百里开外的新安;曹魏初年,曹操令弘农太守孟康所建的魏函谷关(即大崤关),已毁于抗日战争日军的炮火,部分遗址也因三门峡大坝蓄水而淹没。眼前这座巍峨的关楼,只不过是今人依汉墓画像砖(四川成都青羊宫出土)上的“函谷关东城门”图像,在1992年用钢筋水泥砌成的一座古函谷关的“仿制品”罢了。与我曾经看过的山海关、雁门关、嘉峪关、娘子关等古关楼相比,其楼龄实在是太“嫩”了。“看来高先生是位‘古迷’,那咱们去走一走函关古道吧!”王导似看透了我的心思,转身向西,指着不远处刻有“函关古道”字样的青石路碑,继续微笑道,“这段古道虽仅7.5公里长,却是崤函古道中最险要的一段,也是连接关中与中原的咽喉要道;而且,它至今仍保留着千年之前的模样,从未改变!”喔!我的心像猛地被猫爪抓了一下。路碑变成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我大步流星下了关楼,迎着从“大秦”方向吹来的带着黄土气息的风,朝昔日的秦都——咸阳方向走去。此时,除了我和滕总外,不见一个游人。一脚踏入函关古道隘口,便与千年时光撞了个满怀。阳光透过密林枝叶,碎银般洒落在嵯峨崖壁上;脚下粗砺的砂石发出咯咯声响,似与千年前士卒剑戟的碰撞、战车轮轴的碾磨声共振,打破了古道的死寂。抬头望去,两侧陡峭崖壁将天空挤压成一道狭长参差的缝隙。越往深处走,路面越窄,仿佛伸开双臂,指尖便会被两侧荆棘划破。行走其间,恍如置身历史的褶皱之中,个体的渺小被无限放大,深沉的苍茫感如潮水般淹没胸膛。“嗨!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函关古道‘车不方轨、马不并辔’的狭窄,亲身体验了一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难怪从西周至民国,悠悠三千年间,这里始终是兵家必争之地!”滕兄一边频频环顾四周,一边连连慨叹。他的话如星火,瞬间点燃了我的思古幽情。我恍然邂逅雄姿英发的周武王姬发,正统率八百诸侯联军出关伐纣。转瞬间,牧野遍地流血漂杵,存续五百五十四个春秋的商朝,在朝歌鹿台的熊熊烈焰中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泱泱周王朝用八百载的漫长,谱写华夏文明的崭新篇章。我恍然两次邂逅勇猛如虎的秦师,正从关中源源不断奔赴关前,将合纵攻秦的韩、赵、魏、燕、楚五国联军,打得落花流水。漫山遍野的烽火刀光,化作了华夏“大一统”的熹微黎明。我恍然邂逅首次出关东巡的秦始皇,滚滚龙舆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辙印,将他扫灭六国、君临天下的荣光,以及长生不老、万世为君的梦想,一路牵引到泰山之巅、东海之滨。我恍然邂逅即将成为大汉王朝缔造者的汉王刘邦,出关“抚关东父老”,开辟关东战场,旋即与西楚霸王项羽在垓下展开巅峰对决,成功地从杀机四伏的“鸿门宴”的侥幸脱险者,华丽蜕变成为“霸王别姬”历史大剧的主导者。我还恍然邂逅一队队中华儿女,奔赴函谷关前,硬是以血肉之躯迎战日寇的坦克大炮,终将三万多日寇挡于关外,让函谷关成为日酋木村干代太(旅团长)的葬身之地。八十多年过去了,英烈们的魂魄化作浩然正气,依然回荡在崤函的上空。函关古道啊,在我眼里,你不仅是秘藏在崤函深处的一段华夏基因图谱,记载着中华民族多少精神和文化的遗传密码与血脉印记;也是一枚封存三千春秋的时间胶囊,装满神州大地的王朝更替、治乱兴衰,装满中华民族的交汇交融、散聚分合,装满无数个人的生死沉浮、荣辱悲欢;更是一部用三千年的烽火与血肉铸就的一部凝固的“史记”,其恢弘、真实与鲜活程度,即便史圣司马迁亦难以笔墨穷尽!“何来之人?符节呈上!”突然,坐在关楼出口处休息的龚兄,蓦地起身,模仿秦俑的姿势,一声威严喝问,将我从幻境中惊醒。我们缓步走出关门,在关前广场合影留念;随后乘摆渡车,飞速度过三千年时光之河,用一次次深情的回眸,告别函关古道,告别函谷关,告别灵宝。然而,有些东西却已深深沉淀到我的心灵深处,永远不会告别,也永远告别不了,那就是:黄河教会我的浩荡与坚韧,老子指点我的谦卑与分寸;还有函关古道教我懂得的——个体的渺小与精神的辽阔,原可在这深险如函的时空里,达成近乎完美的和解。2025年11月作者简介高乔明,男,汉族,笔名“乔铭”。湖北省云梦县人。中共党员,中共孝感市委机关退休干部。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武汉散文学会会员,孝感市作协会员,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社作家理事会副主席。著有散文诗歌集《飞鸿雪泥》。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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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新|写意峨庄一峨庄是迷人的。天地生长的原野基因,浓郁的泥土清香,骄傲地挂在齐桓公曾经策马征战的山林深处,而且一挂就是八百年。从泥土拔出来的中国村庄,村名往往就地取材,带着不用导航也迷失不了的方位和自己的DNA样本。峨庄似乎有些另类和调皮,超乎寻常选用峨字挂在庄之上。取名如斯,有了峨冠博带般的瞭望和想像——猜测最初的意味,或出于对高峻伟岸的礼敬,还有对时空飞驰的影像赞叹。峨庄撵进成长的历史步履,当然远远不及同样叫庄的石家庄,也没有枣庄、台儿庄曾经弥漫的战火硝烟,没有河北冉庄的地道神奇和周庄的红袖添香,却依然在奔赴的路上倔强,对着同一片蓝天摇曳芬芳。泰沂山脉逶迤到接近黄河的鲁中,那个与蒲松龄故居同属一域的地方,竟戛然而止,似乎有意顿了一下酣畅的笔,荡出一个改变人们视觉习惯的形象符号,一段开始后便不再终场的生命书写,以至被今人击掌赞为“山上的部落”。峨庄毫无疑问是个村。村的位置很优越,左边是山,右边是山,前面依旧是山,唯独村中托出一块可升降直升机的平地。平坦是画作中的白,也是山间的奢侈品,类似开门见山的电脑主页,更迭而不变调,变化而不染锈,数百年栉风沐雨而不衰老,以山岭心脏的名义,在这里呼吸和激荡。峨庄还是一个乡。乡的名字同样叫峨庄。峨庄衣襟肥硕,在前胸后背,衣袖领口,点缀出三十多个自然村。大峨庄小山村,似星如炬,压满整片山岭。村名直白,像旧时老农随手给娃娃起的名字,没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诗意浸满,却淳朴得让人看见在山坡劳作的父亲和母亲。西石村、石桥村、石沟村、东石村、后沟村、雀峪村、鲁子峪村、罗圈峪村、柏树村、土湾村、响泉村、纱帽村,极少不带沟峪和石头的。望着这些古朴的村名,不用去翻书,它们就以象形字的传说立在说文解字里,拧出八百年的苍古和遥远。村庄大小不一,相互依赖,相互瞭望,相互牵挂,释放缠绕的炊烟和不改的山味。峨庄更是片山林。不足百平方公里的山坳里,林立着三百四十多座山峰。在我有限的跋涉步履中,感觉这个乡的面积尽管不辽阔,山头却多得有些眼花缭乱。出门是山,入门是山,抬头是山,低头还是山。《愚公移山》遗留下的笔墨,在这里延宕出许多可以看得见的骨骼与细节。群山绵延,翠黛起伏,无论高矮胖瘦,无不肩扛着肩,手拉着手,像小学生玩的丢手绢游戏,把巍峨、险峻、峭立、奇特、憨厚一一刻在眺望黄河的泰沂山脉尾部,横亘在同饮一江水的亲情圈里。山是这里的特写和恒久贯一的血脉。推开山林之门,迎接阳光的既有“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的忙碌;有“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的亲情交流;更多的是“山崦谁家绿树中,短墙半露石榴红”的朴素人家。峨庄乡,当地人常把它叫做峨庄嵧。听着有些艮的乡音顿挫,如同称呼家人似的亲切。嵧是窄的,长的,立轴画般南北兜开。中间是弯曲的路,相依的河,两边则是被山峦使劲挤压出的谷峪和深沟。沟谷无形,条条排列,东西横开,一片青绿起伏的缩写,一张书圣留在绢纸上的粗犷墨迹就放在了远离闹市的星辰中。东西的峪与南北的路簇合为一体,竟蜿蜒出个很形象的简化汉字“丰”。上苍将这个人们喜欢的字摆在群山连绵的地方,类似留下一个千年灯谜,让人去咂摸和猜想。五一过后,我从北边的张店入峨庄,由西石村往南行,到峨庄村,进土湾,过响泉,去下端士村、上端士村,再到西东峪,东东峪、看柏树村、雀峪村,然后攀上最南端的山,到了与临朐、沂源、博山、淄川四区县相邻的石桥村……山巅之下,从林遮天蔽日,山阶弯曲,小道缠绕,梯田叠出,山村的红瓦石房都成为长卷里的风景,棋子般点缀在云层里。二峨的意义早就立在大小词典里。峨庄之峨尽管没有五岳葱峻和气势磅礴,依然充满固有的阳刚与雄性。已挂入“四星”级旅游册页的齐山、潭溪山、云明山、悬羊山个个挺着胸膛,在高耸险要处展现肌肉。我不知道各村各族的先人怎样发现了这片牵青州、望黄河、接鲁山的两山夹长川的大谷峪。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毫不犹豫选择以青山为伴,扎根永远。说这里环眼皆山,一点不夸张,大概也不输《醉翁亭记》里“环滁皆山”的描写。我曾在捧阅欧阳老先生华章时异想天开,若大先生涉足来此,“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的景致,说不定让可爱的“六一居士”美美地“醉”一回,留篇《醉峨庄记》,簇一段千年文史佳话。我不是异想天开,因为他倾慕的范仲淹先生曾在近于咫尺的孝妇河畔徜徉生活二十余载,饮清泉,摘状元,吟忧乐,还与好友富弼先后执政青州府衙,以至“三贤祠”香火绵延不断。还有稍晚些的苏轼曾被贬于距此不远的密州,面对清风明月,吟唱无人超越的“千里共婵娟”。不知道李清照是否涉足过这里,至少眼睛不止一次仰望过。她住青州二十载,常常依窗掀帘,悄悄叩问与峨庄手拉手的一带山水:“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个敢为天下唱忧乐大曲的宋朝士子团队,若相会于此,肯定会摇曳出非同一般的精彩。面对魅力闪射的古朴景色,谁会去拒绝呢?老岩古壁,白月松风,峡谷黑土,细泉流溪,组合成可以触摸的天造盆景。当我把思绪拉回脚踏的山地,更相信村民讲述的片言只语。元代、明代,抑或更早来的移民队伍,在跋山涉水之后,发现了这片没有刀枪剑鸣的宁静之地。我沿着断断续续的语丝,追逐他们的跳跃思维,似乎回望到携家带口、背乡离井的第一批移民。他们面对厚重寂静的青山,终于清空了被战乱抑或洪水旱灾霸占的心灵硬盘。内存病毒一旦被清除,人会立马年轻和抖擞起来,像战胜肆虐的心冠病毒一样,摘下口罩,放肆地对着大山吼一嗓子;奔赴千里,吃顿有滋有味的淄博烧烤;抽袋旱烟,呼吸下清新自由的空气;再把疲惫的身子极尽摊开,交给野草,交给山坡,交给星月,将香甜鼾声拉出美美的长调,混于鸟鸣虫声的大合唱里。静听没有污染和干扰的山谷回响,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舒坦呢?一群羊和一声清脆口哨,画面似的闪在山尖尖上——我在那声直上云霄的牧羊口哨里有了些陶醉。当数次进出峨庄后,我把先前的许多肯定又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雄性不是大峨庄的唯一代表,它在把坚实脊梁和臂膀奉献出来的同时,也把母亲的怀抱无私敞开。大山尽管贫瘠,却历来不吝啬,像瘦弱的母亲,照样把干瘪的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被山托出的黑黄土地,没有豫之南的辽阔和江汉平原的滋润肥沃,没有范仲淹笔下的“千家灌禾稻,满目江乡田”,却是大山捧给乡亲们的全部赤诚和活下去的唯一。日出而作,坝堰开荒,种地养蚕,挖渠引水,把“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诗意印在山间。荒坡被开掘,山地被翻新,那些种庄稼的地尽管窄巴得像耕种者披着的衣衫,甚至只有巴掌大小。这又怕什么呢?地无论大小,最不负甩出去的汗珠子,“汗滴禾下土”的公式一旦被演算在日月里,深谷山头的颜色也会被刷新和改变。金黄的玉米、小麦、大豆,谦逊的谷子,挺拔的红高粱,还有辣椒、白菜、地瓜、南瓜、豆角之类,都汇集在饭碗里。端着碗、蹲在门口、依着篱笆和碾盘吃饭的笑脸,成为对大山黑土最质朴的感谢。然而,这片让人劳作、安静的山中风景,没有用汗珠子换来更多的富裕、满足和欢笑。日月星辰轮回更替,复制似的在这里兜圈子。树兜高了,人兜老了,山崖兜满了层层苔痕,穷与苦的改变则蹒跚缓慢。穷,似乎特别恋山,像扎在石头缝里的野草。可是,穷也是家呀。山里人不离不弃这片供养生活的遗产,以《平凡世界》辈辈祖传的方式,背对大山,面朝黄土,日出而作,治山治水勠力不止,年复一年等待太阳的启迪,迎接梦中笑醒的日子。一旦有声音告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候,人们眼睛亮了,心思活泛了。真理与规律的力量就这样神奇,一旦有火种播撒,开悟就成为挡不住的春天花朵。伴随乡亲祖祖辈辈的山水,以更加青翠潋滟的颜色和憨厚表情,感喟人们终于在脱贫的蓬勃时代读懂了它、明白了它——谁说山和穷是副千年对联呢?山是不会缩水的财富。层层叠叠的群山,舒展开眉头,露出憨厚的笑颜。三夏日花卉烂漫,绿色张扬,也是云彩变幻莫测的舞台。那天清晨,一朵一朵的云,或白,或灰,或黑,或黑白相间,水墨似的在空中游戏,朝着风吹的方向聚集,类似赶集或者参加什么圆桌会议。你拥我挤,比试着力量,变幻着颜色。就在云们欢快肆意时,太阳将山顶焗红,把独有的光芒化作长长的巨杵,穿破云层和丛林,斜向刺下。蒙在山村上空游戏的灰幔被撩开了。被撩开盖头的村庄,新娘般露出没有雕饰的山野清爽和新鲜。水泥路、豆腐坊、大槐树、电线杆、三关庙、汽车站、电动车、小推车,红瓦绿树、鸡鸣鹅叫、炊烟豆腐、打趣问候,都在初升的阳光中流动和舒展。笛声、喊声、叫卖声、问候声、摩托声,还有急匆匆的忙碌背影和一闪而过的笑脸,织成山村清晨的忙碌生动。与忙碌和起伏音流形成反差的是那片草屋。草屋老派、干净,静静地立在树荫里。任何人走到它跟前,类似靠近一位老者,昂奋的心都会冷静些许,去体味和解读这片立体乡愁的袅袅蔓延。这里的草屋,完全是齐鲁山中房子的古典图画,与京城四合院不同,没有桂华琉瓦,与千里之外的杜甫草堂也毫不挂钩。然而,草屋的格局,依然让我联想到那位遥远亲切的草堂主人杜工部。拾阶早已辟为省级保护遗产的纤细石径,走进上端士村,步入那群古色院落,抚摸石墙黑砖,端详为厚厚麦秸覆盖出的黛色房顶,感觉我们敬仰的诗圣至少应该拥有一所简陋的草房,然而,历史的真实让今天的我们很失望。或许他没有栖身的温暖草屋,才在渴望里留给世界千古不朽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我在院子里徘徊张望,多么渴望有人从草屋走出,看到“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的天伦之乐景象。遥远的草堂和没有声响的山间细节,此时此刻已与院中的气场、温度、收藏的过往时光悄然融合,闪烁着生命追求的生活状态和千古理想——和美的存在和存在的和美,才是合理的、温馨的、向上的华章。檐下那些“自来自去堂上燕”,并不在意我的存在和信马由缰,自由自在地在屋前屋后追逐,划着弧线,弹着它们的五线谱。我赞佩那些可引为自豪的人文景观;喜欢品读大自然恩赐的无数瑰丽遗产;叹为观止的自然与文化的卓越合融,锤打冶炼出的万千至伟奇观,而那些披满历史陈迹,趟过岁月之河的胡同、街市、山乡村舍,更是我乐此不疲和流连忘返的奔赴之地。在我看来,那些国宝级的大美景色,足能够震撼心灵,是我们仰望和引为自豪的星空。但在心理上始终有敬畏的距离。山乡村舍和市井胡同则不必了,类似能够触摸和亲近的脉搏和手掌。以为遍布九州、抚养生命的村舍,无论何种式样,才是中国文化绵延鼓荡的温暖怀抱。文化的基因与细胞,在这些类似民族衣衫和血肉胸襟里萌芽、茁壮、繁衍、承传、收藏和升华。我多次徜徉在北京胡同和南京小巷,静听周庄同里的小桥流水,在宽窄巷和状元巷寻觅特有的氛围与地域密码,在福建土楼、大明湖畔和沈从文笔下的湘江竹楼间,叩问溪水与那些尚未走远的跌宕故事。当然,带有体温的老家胡同、古窑和乡村更是我喜欢反复阅读的地方。村舍、老屋、小溪、古树、清泉、老井、传说,每一点足能够彰显余光中那枚邮票的效果,记忆流淌根脉乡愁。泥土的芳香,才是中国文化长脉的真实味道,一个村庄可以说是一部中华文明史的缩写,遗忘或者淡化中国化的土壤味道,文化观就不完整,也难以回望和准确解读《诗经》响板的平仄,还有《乐府》《古诗源》的万千情怀。山乡小院朴素无华,却有奇妙的安抚心灵的功能,能够找到生命的零点和起点。一个山村部落,不仅是历史和文明演进的一个符号,也是中国文化这株参天大树上不可或缺的健康一叶,读懂叶子经纬,抚摸叶子颜色与温度,或许明白乡村振兴在今天的意义——物质的,精神的,文化的,一个都不能少,也少不得。我鼓舞脚下的步子在乡村山间漫游,任意行走,满足眼睛的贪婪与涉猎。保留下来的老房子,小柴门,光滑的、或者布满青苔的石头、绳道似的台阶山径,被风月侵蚀的斑驳门楼和残缺的雕刻石花,如同唐诗宋词弹跳的眼神,让你去接近、握手和拥抱。这些老旧物品,穿越时空,以备份的身份让今天的眼睛去解读。房前屋后茁起的香椿树、石榴树、槐树、榆树、杨树、枣树、桃树、紫藤等植被,还有偶然出现的大小柴垛,在旁边啄食的鸡群,立在树桠上的鸟窝,站在门口和山阶上摇尾巴的狗,以山村画的形式闪现在盆景里,告知中国村落活着的和前行的生命长链。浓绿早已蓬勃张开,将山脉河溪掩映得密不通风,也掩映着新旧院落与曲折小巷。大道一律被硬化,小道也被硬化,靠街房屋的墙面上,那些被彩绘出的荷花翠竹牡丹,“孝为先”“和为贵”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代样本,与生命要素里的吃喝住穿浑然一体,成为精神上不可或缺的指向。叠向各家深处的坡道和石板台阶,像断断续续的诗行,在家与家相通的山间跳跃穿行,蜿蜒出宽宽窄窄的立体山色。山色早已不是负累的自卑,也不再是被定义为落后的代名词,贫瘠的改变和改变的时代旋律,成为乡愁的自觉和清澈河流,奠基着现在与未来。夏日骄阳里的一切,已不是多年前被我摄入眼里的土气、泥泞和杂乱,农村、农民、农田或曰山庄的一切古老要素,在向一个浓密笑靥的理想方向悄然用力和不断演化。四峨庄村的大槐树依旧老样子,枝桠斜向半空,与相邻的关帝庙相互映照,在阳光里倔强着自己——生命的照见和独存的记忆。望着眼熟的绿树红庙,让我有了他乡遇故知的欣喜。只是,路旁的当铺已不见踪影。你可知道,山东吕剧《王定保借当》的故事就在这里萌芽和成长,大树年轮里收藏和滋润着故事的细枝末节。陈旧当铺消失了,王定保也不知去了哪里,乔迁了?进城了?还是像当下许多老人,以全职保姆身份,给自己的儿女带孩子去了?见不到寻访原型,不免有些怅然和遗憾。当铺旧址旁卧着一块青石,村民说,这是当铺的门石。门石方正,光滑无尘,那样子似乎经常被人抚摸和歇脚使用。它是否见过我,抑或收藏过我曾经打量的眼神和抚摸的手纹,早已忘记,但它以过去门石的憨厚守候在当铺门口,见热闹,见寂静,见风雨,见更迭和见改变,没有任何偏见地记录人间往事和星月时空,让我生一份感动。我坐在青石上,望着为阳光不断吹染的天际,想从瓦蓝透亮,没有杂质的上空寻觅怅然遗憾的答案。思绪的闸门一旦出现缝隙,便有许多想入非非跑来凑热闹。我笃信年少气盛、输过钱、吃过亏、蹲过牢狱的王定保同学,绝对不会再犯弃学赌博的毛病,也不会再上坏人的当——不会在一块石头上把自己绊倒两次。即使面对当下网络骗子的疯狂和狡猾,恐怕也不会动摇吃过亏的信念,因为他娶了表妹张春兰。那位貌美、大度量事的女子,关键时刻扔掉羞涩,以“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智慧与爱,救了王定保,也给大峨庄涂上一层瑰丽的色彩。吕剧由此在山乡蓬勃,不仅成为富起来的村民春节演出的首选剧目,也是每天酒桌上喜欢哼唱的曲调。我追着漫无边际的思绪往前走,路边院子飞出熟悉的唱腔,是张春兰唱与妹妹张秋兰的戏文:拼着挨上一顿打,放上我娘的八百钱。回头再把妹妹叫,我把衣裳包齐全。这是衣裳五件整,三件单来两件棉,我怕衣裳当不够,还有句好话要你传。到当坊开张当票交给我,姐姐自己取衣衫……唱腔委婉、泼辣、清丽、大胆,像朵情窦初开的山花,释放着少女心思与深情笃意。面对被抱怨的疼爱和情爱的无边坚定,让听戏的人心疼和长喟。山里女子的爱恋观和火辣辣的劲儿,也让《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和红娘有了几分羞涩。张春兰居住的古楼还在。苍古,朴素,像件经历过风雨的旧衣衫,挂在离中心河道不远的响泉村。这里已辟为网红打卡地。我忘记惊叹这座突兀奇特的建筑,忘记赞美技艺高超的山石工匠,不用泥水,堆积木似的,把凹凸不平、青砖厚的黄石头,一块一块叠成笔直的三层高楼。天花板弧形半圆,一样用黄石板排挂起来。屋里空落,除了尘土覆地,没有想像里的书籍字画,家具也没有。在这样的房间里,很难对接上李清照笔下闺房绣楼的委婉火热文字,倒像碰到一位电视剧《老农民》中的庄稼人。阳光射进窗户,成为飞尘舞动的金光大道。迎着阳光照射的方向,可望见河对面起伏的山峦从林和村庄,望见王定保居住的当铺,更能瞭望户户炊烟共舞。面对阳光和久远的石头黄土,盯视这座山村颇似另类的建筑,想着张春兰的大义人生,想像她呼吸深山空气,静听蛙鸣溪声的生命成长,还有把自己爱情握在手里的可爱模样。下决心是需要勇气的。无论从哪个角度透视,她都是让人赞佩的胜利者——胜利是她自己的选项。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峨庄人、抑或方圆百里的人喜欢哼唱《王定保借当》,为什么把这这座粗砺小楼用心保护起来,感觉张春兰已不完全是戏曲里的人物,而是没有搬走的一位邻居。不用考证建筑物的沧桑岁月,它只是一个物体对一种情怀的亲密链接,渗透着林徽因笔下的“建筑意”:“无论哪一个巍峨的古城堡,或一角倾颓的殿基的灵魂里,无形中都在诉说,乃至于歌唱……”这座小楼的存在,是富裕起来的乡亲需要的一种精神寄托和渴望,一种可以触摸的价值取向,甚至可为子女成长的标杆和效仿的榜样。因为做人的、做事的道理和胜利法则千古不锈。五峨庄泉多,遍及每个村落。沿着长长的慢坡,走过西东峪,靠进东东峪村中央时,一股指头粗细的“尿泉”,正欢快地从山崖中往外喷射,调皮的姿势裹着太阳的光,拉出长长的半圆弧形。盛水的方塘被溅起浪花无数,涟漪叠涌,吸纳着挑水人的笑声。望着这幅雪花飞溅图,禁不住把手伸进水里,捧起,握住。问旁边挑水的妇女,能喝吗?咋不能喝呢,山泉水,可甜了。顺手将舀水的葫芦瓢递给我。挨着“尿泉”的还有两眼泉,一个“锅泉”,一个“媳妇泉”,泉泉有水,清澈透亮。每眼泉的水都不大、也不猛,温文尔雅的样子,与粗犷的大山形成强烈反差,让人容易想起孔子大弟子颜回的谦虚模样。山里人爱山,也爱水。只是山泉与“二泉映月”的江苏惠州泉不同,也与大名鼎鼎的济南泉水不同。无论被称作天下第一泉的趵突泉,还是其相邻的黑虎泉、珍珠泉,它们都以“城里泉”的名号,骄傲地将济南府流贯成名扬天下的“泉城”。“一城山色半城湖”正是泉水喷涌和激荡的写照。峨庄山泉无论哪一个,则永远是“清泉石上流”的碧玉翻版。山林之泉不会成为喷涌的“泉山”,不张扬的细水,把“我就是我”的个性牢牢地固定在山水字典里。泉细,水长,不善表达,却有善于表达的“代言人”,那棵国家一级“网红流苏”树就是其中一个。那树太粗了,大概需要三四个、抑或四五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将它搂抱住。那树太美了,花开季节,遮天蔽日,香气喷涌,亦如一眼泓大之泉,让人在静见香气怒放之时,接闻天下第一泉的冲浪水声。那树太久远了,不说碑文上齐桓公胜仗后手植此树的传说,单看专家们的考证,也有近千年的树龄。据说,迄今为止,尚未发现有其他流苏出其右者。那树又太年轻和浪漫了,每年四月,新枝吐翠,花放人间,将最美的十六岁花季和“我们正青春”的响亮音符,留在山间枝头弹唱。相对于于流苏之名, 我更喜欢称它为“四月雪”。不管近观还是远视,花乍开,都是团化不开的浓重雪白。浓重的白使诸多妖艳之色不敢靠近而躲藏。其实流苏花朵很小、很谦虚,躺在手掌上,并不引起眼睛太多的青睐,可是,它们簇在一起,形成一个集团军的时候,就成为一树旺盛的火焰。没有色晕和色差的洁白之火,像云那样织染得密不通风,柔美亲切,又不会像云那样随意飘然而去,而是牢牢挂在枝头,记录星月里的成长。望着一树热烈,可以追望“窗含西岭千秋雪”,也可以对接“独钓寒江雪”的妩媚意境。一棵树是一种构造,一种天地合成,也是一种无声的阐释和解读的物语。流苏树旁,立有一方石碑,上刻“流苏泉”三字。探身看其貌不扬的泉,再抬头望汪洋闳肆的树。只见流苏花开,花落泉中,一幅情义相合的自然乡村美图,就不声不响挂进人们的眼睛里。峨庄,给了流苏怒放四月雪的一个场所,相伴它一眼泉,它就用自己的血脉、坚贞、情愫,守望,牢牢地把根留住,为峨庄、为清泉、为这片亘古的山脉年年奉献一树银花和千年诗章,抑或也在与泉、与山、与风、与人演奏一曲命运共同体的无声乐章。流苏如此,柏树村那棵与流苏堪称兄弟的古柏也是如此。响泉、梦泉、上雀峪的古槐,云明山、齐山上的古藤,哪棵上面没有流淌几百年的星光灿烂?基因的神秘接近伟大,青山绿水又是伟大里的原子和质子。生命演唱的链条上,神奇的维生素与氨基酸这里一点都不少,裂变着叹为观止和今古奇观。那天在一个叫“竹林小屋”的饭馆吃完饭,看到帮助主人打理饭店的三位女性摘下头上方巾说笑时,竟让食客们惊讶了——她们虽已别六入七,依然黑发浓密,如同不一样的流苏花开。面对此景,她们幽默回答一切惊讶、好奇和疑问,笑脸映照着天边的云彩——秘方当然有啊,捋着浓发说,这是不是绿水青山带笑颜?众人恍然大悟。面对春花秋月,夏翠冬雪,清丽空气,透明的阳光与清澈香泉,采星光、捋月辉,抚山门、踏石阶与山经,乡村振兴里的忙碌身影与脚步声声,恰似串串绽放的玫瑰,在长长的“丰”字山谷间,涂染着未来以来的生动景色。作者简介蒋新,山东淄博人,现居北京。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淄博市政协、淄博市党史研究院特聘文史研究员,有作品刊载于《新华文摘》《中华散文》《散文选刊》《山东文学》《散文》《时文选粹》《脊梁》等纸媒,入选《2019:中国文学年鉴》等20余种选本。获长安散文、人民文学散文奖,国家电网首届文学奖,有散文集、长篇报告文学《能源三部曲》问世。2026-0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