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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郦道元文学大赛颁奖盛典暨南国文学研讨会在北京举行全国第三届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颁奖盛典暨南国文学研讨会在北京隆重举行,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人民日报》社原高级编审石英,中国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红孩,著名军史专家、北京市石景山区作协主席李金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解放军报原政工部主编凌翔,中国作家协会员、北京键川文化中心主席胡松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辛茜,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组委会执行主任林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总编辑助理李晓玲,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副秘书长、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南国作家学会主席、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理事会主席卢小夫等领导参加了此次颁奖盛典。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王宗仁,中国冶金作协主席、著名作家张欣民等发来贺信,会议由李玉森主持。中华现代文学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组委会执行主任林膑在讲话中强调,举办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旨在传承和发展古典的山水文学和当代的自然文学,探寻和丰富文学的意义和价值。郦道元山水文学大赛以山水文学为主,很多著名的旅游景点最重要的就是文化的蕴含和融合,沈从文带飞了凤凰,贾平凹写火了商州,汪曾祺写活了高邮等等,彰显了文学的价值所在。组委会副主任卢小夫在讲话中说:祖国的山水哪里有多美,我们的作品就会书写得有多远!这第三届郦道元山水征文获奖作品可谓美不胜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每一位郦道元征文获奖者又何其不是心怀山水,陶醉于山水之中的性情中人?情之所至,发乎为文。“诗之所至,情无不至。情之所至,诗以之至。”也!石英、红孩、李金明、胡松夏、凌翔、辛茜等宣读了郦道元文学奖、第五届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和南国文学社优秀主编、优秀主任、优秀编委、优秀社长等获奖名单并为获奖代表颁发荣誉证书。获奖作者刘天德、魏来安、陈宝璐、孟丽华、吴云峰、王小燕等发表了获奖感言。石英在讲话中着重指出,郦道元山水文学奖展示了中国山水文学今年的杰出成就,见证着中国山水文学与时代、与人民的紧密联系,见证着各位获奖者的卓越创造。代表了新时代中国山水文学在创作方面的高度和水准,展现了中国山水文学反映现实、讲述中国故事的活跃探索,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定文化自信,努力学习,潜心创作,用更多的好作品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颁奖盛典结束后还举行了郦道元山水文院研讨会及采风活动。获奖代表发表获奖感言(史超君 桑星星)2025-10-13 -
石英文学院揭牌仪式在京举行2026年2月7日上午,在立春时节的融融暖意中,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当代文艺工作委员会主办的“石英与当代中国文学研讨会暨石英文学院揭牌仪式”,在北京朝阳区华腾世纪总部公园B座二楼侨商画廊会议室隆重举行。会场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名誉会长、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原所长李正忠;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顾问、中国艺术研究院原副院长祝东力;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会长、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所所长、《文艺理论与批评》杂志主编鲁太光;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常务副会长、石英文学院院长易孟林;中国诗歌学会第三届驻会副会长、《解放军报》文化部原主任、中国报纸副刊研究会名誉会长曾凡华;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书画专业委员会顾问、国家税务总局原司长易运和;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当代文艺工作委员会顾问、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副会长朱金平;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人民日报》文艺部原副主任、石英文学院名誉院长、著名散文家石英;石英文学院常务副院长冷雪松、副院长兼秘书长周强、常务副秘书长姜凤、副秘书长王丹;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法治文化工作委员会副会长兼法治话剧创研院院长、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元轶;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诚信文化工作委员会执行副秘书长杨马;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办公室副主任谢育云、刘娜、易芳,办公室文秘王丹丹等出席会议。鲁太光会长在研讨会上宣读了《关于设立石英文学院及负责人任职的决定》和《关于聘请石英文学院顾问的决定》。聘请石英同志为石英文学院名誉院长。聘请李正忠、艾克拜尔•米吉提、祝东力、曾凡华、易运和、朱金平同志为石英文学院顾问。李正忠名誉会长(右)、祝东力顾问(左)共同为“石英文学院”揭牌,冷雪松常务副院长(中)接牌鲁太光会长为石英文学院顾问李正忠(上左)、祝东力(上中)、曾凡华(上右)、易运和(下左)、朱金平(下右)同志颁发聘书李正忠名誉会长为石英名誉院长颁发聘书曾凡华顾问为冷雪松常务副院长颁发聘书(上),易运和顾问为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颁发聘书(中),朱金平顾问为王丹副秘书长颁发聘书(下)授聘仪式上,李正忠名誉会长和祝东力顾问共同为“石英文学院”揭牌,冷雪松接牌。鲁太光会长为顾问李正忠、祝东力、曾凡华、易运和、朱金平颁发了聘书;李正忠名誉会长为石英名誉院长颁发了聘书,曾凡华顾问为冷雪松常务副院长颁发了聘书,易运和顾问为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颁发了聘书,朱金平顾问为王丹副秘书长颁发了聘书。名誉院长石英先生发表深情感言石英文学院名誉院长石英先生在感言中饱含深情地说:“今天是立春节气后的第三天,我是怀着接受教益的心情来赴会的。”他回忆起1956年响应党的号召投考南开大学时,完全是去到一个生疏的地方,自然抱定了完全从头学习的态度。而今天他的心情与70年前惊人的相似,他同样是要“从头学起”,向大家学习,向众文友们学习,以取长补短,共同进步。他投身革命已近80年,十分感恩各方面一直以来的支持与肯定。他特别提到在场多位同仁对其创作事业的帮助,是他永远不能忘记而终生感念的。他最后引用此前受访时的话作结:“我也是从青年时代走来,但并不妨碍我以青年为师。”石英先生的真挚的情感与永葆学习的态度,令出席会议的同仁们无不动容。冷雪松常务副院长发表感言冷雪松常务副院长回忆起自己曾经阅读石英先生作品的经历,高度赞誉石英作品中那种扎根生活、为人民服务的精神,那种“昂扬向上”、不媚俗的品格。他表示,作为资深影视制片人,未来希望能将石英的文学作品转化为视听产品,让更多观众通过影视感受其魅力,扎扎实实为石英文学院多做有价值和意义的事。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发表感言周强副院长兼秘书长说,石英老师是多产、多门类且笔耕不辍的作家典范,他的精神值得所有文学爱好者学习。他表示,将围绕石英文学院的八大工作方向,扎实为推动文学普及与创作水平提升做贡献。王丹副秘书长发表感言王丹副秘书长表示将结合自己多年在文创领域的经验,努力推动石英文学院的工作发展。会议进入“石英与当代中国文学”专题研讨环节后,与会者从不同维度深入解读了石英其人其文,并引申至对当前文艺生态的思考。曾凡华顾问发言曾凡华顾问说,此次会议虽规模不大,但由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来为石英这样一位从战争岁月走来的作家举办活动,具有独特的历史意义。他回忆了早年赴天津拜访石英时的“仰望”之情,以及多年来二人心灵相通、不谋而合的知己之感。他对周强同志担任秘书长充满信心,认为其丰富的文学活动组织经验必将助力石英文学院超越以往活动,办得更好。易运和顾问发言易运和顾问激情洋溢地说,石英先生始终为革命、为社会主义、为人民写作的使命感令人钦佩。他向石英八十载革命生涯、七十年文学耕耘致敬,他认为石英文学院的成立,是对石英创作成果的再次肯定,也是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开疆辟土的又一体现。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石英文学院此时成立大有可为,中国社会主义文艺事业必将迎来更大发展。朱金平顾问发言朱金平顾问分享了自己收藏石英作品《同在蓝天下》的往事,以及通过《解放军报》等持续关注石英创作的经历。他将石英的创作可供人们学习的地方概括为三点:一是要学习石英先生对党、对祖国、对人民深厚的情感与作品中的正能量。二是要学习他生命不息、笔耕不辍的奋斗精神;石英先生堪称“当代中国文学的活化石”。三是要学习他精品至上的创作态度。他衷心祝愿石英先生健康长寿,再创辉煌。祝东力顾问发言祝东力顾问回忆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自己作为《文艺理论与批评》年轻编辑时,随前辈参加各类会议,常能见到石英先生并聆听其“高论”的时光。他感慨近四十年过去,而石英先生不仅身体健康,且创作力依然旺盛,如今又与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在新的平台上重聚,实属难得的缘分。他殷切寄语石英文学院,应十分珍惜以石英之名开展文学创作和研究工作的难得机会,多举办高质量的活动,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李正忠名誉会长发言李正忠名誉会长首先祝贺石英文学院的成立,并指出,这对于文艺理论界和思想战线而言是一件大事。他结合自身长期在文化部门工作的经验,回忆起与石英多年的友谊,特别提及石英强烈的“感恩”思想带给他的触动。由此,他将话题转向对当前文艺界和网络话语生态的深刻忧虑。他尖锐批评了某些将“讲真话”简单化、绝对化,并以此为由否定歌颂光明、感恩时代的言论,指出这已形成一种值得警惕的“话语陷阱”。他强调,在当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时期,比金子更宝贵的是,民族的向心力和人民的团结。他语重心长地告诫道,要警惕此类“话语陷阱”背后可能存在的资本推动力量,呼吁文艺界要像石英同志那样,坚持歌颂光明、感恩时代,感恩党,同时要勇于辨析和剔除那些离心离德的错误言论,共同维护健康向上的文艺生态。鲁太光会长作会议总结鲁太光会长在作会议总结中,以充满诗意的语言阐述了对石英创作的理解。他说,石英先生是“一首诗”,一首洋溢着阳光向上的气息、深沉而富有活力的诗;石英先生是一首“中国的诗”,其谦逊、低调、柔韧的性格与感恩之心,体现了中华文化特有的美德与力量;石英先生更是一首“社会主义的诗”,其创作与人生理念中昂扬的社会主义价值、道德与文化追求,在当下尤为值得研究与发扬。鲁会长指出,学界对社会主义文化的研究尚不充分,而石英等老一辈文艺家的实践正是宝贵的资源。最后,他高度称赞以石英为代表的文学界前辈们是“永远年轻的诗”,他们年高德劭却心灵永远年轻。鲁会长寄语石英文学院,要致力于“写诗、写中国诗、写社会主义诗、写永远年轻的诗”,要成为社会主义真善美价值观的有力践行者和创造者。学会将全力支持石英文学院开展丰富而有益的活动,让真善美的精神价值在中华大地上发扬光大。常务副会长易孟林主持会议并介绍石英创作历程会议由易孟林常务副会长主持。他以《石英和他的创作与石英文学院》为题,向会议作了工作汇报。易孟林常务副会长介绍道,石英同志1934年生,14岁参军,后考入南开大学中文系,长期从事文学编辑与创作工作,历任《散文》月刊主编、《人民日报》文艺部副主任、中国散文学会名誉会长,享受国务院特殊贡献专家津贴。他出版各类文学作品80余部,总计逾1800万字,是当代文坛公认的“多栖作家”和“文学常青树”。他指出,石英同志的创作深深植根于其早年革命经历,充满红色情结与家国情怀,其散文、诗歌、小说等作品,如《井冈雕塑园》《走向天安门》《火漫银滩》等,始终秉持“文学应为人类生存现实与理想服务”的理念,将革命历史、社会现实与人文精神熔于一炉,形成了独特的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风格。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当代文艺工作委员会筹备成立石英文学院,正是为了弘扬其文学精神,以榜样的力量推动新时代社会主义文艺的繁荣发展。学院将围绕当代文学教育和普及、国内外文学艺术交流等方面开展工作,包括设立顾问委员会、发展会员和驻院作家、建立创研基地、举办作品研讨会、创办“精品散文创作高级研修班”、在会属八大网站设立“中国精品散文之窗”专栏、出版学员作品集、编撰《石英散文精粹》和《中国散文精选丛书》等。会议在热烈祥和的气氛中圆满结束。与会同志一致认为,文学是人类灵魂的灯塔;石英与当代中国文学研讨会暨石英文学院揭牌仪式的成功举办,不仅是对石英先生70年文学创作生涯的高度肯定,更是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在新时代推动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繁荣发展的重要举措。石英文学院的成立,将以榜样的力量激励更多文学工作者扎根人民、扎根生活,创作出更多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精品力作,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宏大叙事中,作出自己独特的贡献。(谢育云、刘娜、易芳)2026-02-11 -
文韵三晋 薪火相传——记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文/庞华明在山西临汾,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现场,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会场布置得庄重而典雅,处处洋溢着喜庆与热烈的气息。主席台上方,红色的横幅赫然醒目,宣告着这一盛事的到来。台下,来自四面八方的文学爱好者、知名作家以及各界嘉宾齐聚一堂,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期待与激动。仪式开始,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中研文化工作委员会主席、中大视界文化传媒产业(北京)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主席等领导缓步走上主席台,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如潮水般涌动,不仅是对领导们的欢迎,更是对山西文学事业美好未来的憧憬。授牌环节,林膑主席将象征着荣誉与责任的牌匾郑重地交到山西创作基地负责人、实力派优秀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汾西县作家协会主席孟黎明手中。那一刻,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瞬间。整个会场沉浸在一片热闹而隆重的氛围中,仿佛能听到山西文学事业蓬勃发展的脚步声,正铿锵有力地响起。此次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对山西文学事业而言,具有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它标志着山西文学在传承与创新之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为山西文学的发展搭建了更为广阔的平台。在此之前,山西文学虽有着深厚的底蕴与辉煌的历史,但在新时代的发展中,仍需新的动力与契机。这一授牌,如同春风化雨,滋养着三晋大地的文学土壤,为文学创作者们提供了交流学习、创作实践的良好环境。它将吸引更多的文学爱好者投身创作,挖掘山西丰富的文化资源,创作出更多具有山西特色、时代精神的优秀作品。也将进一步推动山西文学与全国乃至世界文学的交流与融合,让山西文学的声音传得更远,影响更广,在新时代文学的长河中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成为山西文化的一张亮丽名片。林膑主席为了参加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从千里之外的远方赶来。一路上,他马不停蹄,先乘坐飞机跨越千山万水,抵达山西后,又转乘汽车,穿梭在山西的大街小巷。飞机上的时光,他并未休息,而是翻阅着与山西文学相关的资料,为授牌仪式做着充分的准备。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如电影画面般闪过,而他心中挂念的只有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到达临汾后,顾不上旅途的疲惫,他直接前往仪式现场,与早已等候多时的文学爱好者、作家们亲切交流。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对山西文学的深厚情感与高度重视,那份辛劳与执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受感动,也更加坚定了大家为山西文学事业奋斗的决心。在授牌仪式上,林膑主席的话语如春日的暖阳,温暖着每一个山西文学人的心。他深情地说,山西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是文学创作的沃土,希望大家能扎根这片土地,挖掘出更多具有山西特色的故事。他强调,文学创作要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用文字反映时代的变迁和人民的心声。对于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他提出具体指导,希望创作基地能成为文学爱好者成长的摇篮,多举办文学交流活动,提高创作者的文学素养;鼓励作家们大胆创新,在传承中发展,创作出更多接地气、传得开、留得下的优秀作品。他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为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指明了方向,让在座的文学工作者们备受鼓舞,更加明确了未来创作的努力方向,仿佛看到了山西文学繁荣昌盛的美好未来。山西文学的历史源远流长,如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在中华文学的版图上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当我们翻开中国文学史的扉页,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首质朴而深邃的《击壤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的词句却蕴含着超越时空的哲理,展现了山西先民对生活本质的深刻洞察。在历史的长河中,山西孕育了无数杰出的文学大家。元好问,这位金末元初的文学巨匠,以其雄浑豪放的诗词著称,他的作品充满了对家国兴亡的感慨和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其《摸鱼儿·雁丘词》中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更是成为千古传颂的名句。近代以来,“山药蛋”派作家群异军突起,马烽、西戎等作家以反映农村生活和农民命运为主题,创作出了《结婚现场会》《在住招待所的日子里》等一批具有浓郁山西乡土气息的作品,为中国现代文学增添了绚丽的色彩。这些文学作品如同璀璨的明珠,串联起山西文学的辉煌历程,成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不可或缺的瑰宝。山西文学的地域特色极为鲜明,这里“表里山河”的独特地理环境,孕育出了厚重、质朴、浑大的文学品格。晋北地区文学,以乡土性、底层性、边缘性为突出特征,作家们关注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以平民视域和民间情感进行创作,呈现出一种超出主流文学之外的边缘性文学形态。山西文学的文化内涵也极为丰富。这里是中华文明的摇篮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从古老的石器文化到辉煌的佛教文化,从多元文化的交融到古木建筑的遗存,这些丰富的文化资源都为山西文学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素材。山西文学作品中,既有着对传统道德伦理的坚守,也有着对时代变迁的深刻反映;既有着对家乡故土的深深眷恋,也有着对人生理想的执着追求。这些文化内涵使山西文学具有了独特的魅力,成为展现三晋大地风土人情、历史文化的重要窗口,让读者在字里行间能够感受到这片土地上人民的质朴与坚韧、智慧与情感。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孟黎明文学馆》将以宏伟的蓝图徐徐展开未来的建设篇章。在硬件设施方面,将不断完善文学创作、交流与展示的空间,打造舒适的创作环境,配备先进的数字化设备,让文学与科技更好地融合。计划建设多功能创作室,可满足不同创作需求;打造文学展览厅,展示山西优秀文学作品与文化成果。软件建设上,会构建完善的文学人才培养体系,定期邀请知名作家、文学评论家举办讲座、工作坊等活动,提升创作者的文学素养与创作水平。还将建立丰富的文学资源库,收集整理山西本土文化与文学资料,为创作者提供丰富的素材与灵感来源。通过这些规划,将基地打造成山西文学的高地,为文学事业的发展提供坚实的保障。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对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预期作用。在培养人才方面,基地将成为文学爱好者的摇篮,通过系统的培训课程和实践活动,挖掘和培养具有潜力的文学新秀,让他们在文学的道路上快速成长,为山西文学事业注入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基地还将成为推动文学创作的重要力量,通过组织各类文学创作活动,激发创作者的灵感,鼓励他们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创作出更多反映时代精神、展现山西特色的优秀作品。基地也将成为文学交流的平台,加强山西文学与国内外的交流合作,让山西文学走向更广阔的舞台,提升山西文学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推动山西文学事业在新时代实现更大的繁荣与发展。林膑主席对山西文学事业寄予厚望,他深知山西文学底蕴深厚,曾孕育出“山药蛋派”“晋军崛起”等文学高峰,期待山西文学能在新时代再创辉煌。他希望山西文学创作者们能扎根传统,深入挖掘三晋大地丰富的文化资源,从悠久的历史、多元的文化中汲取营养,创作出具有独特地域特色和时代精神的优秀作品。期盼山西文学界能抓住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成立的契机,加强人才培养,推动文学交流,让更多的文学新秀脱颖而出,让山西文学的声音传遍全国乃至世界,为中国文学事业的发展贡献更多的山西力量,使山西再度成为文学强省,在新时代文学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山西文学界对林膑主席的寄望积极响应,纷纷表示要不负厚望,为山西文学事业的发展努力奋斗。作家们将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十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的讲话精神为指引,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用心用情用力讲好山西故事,弘扬时代精神。省作协将认真开展党史学习教育,把党史学习教育与党领导文艺工作的辉煌实践结合起来,引导作家坚定理想信念,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加强人才培养,通过举办文学讲座、工作坊等活动,提升创作者的文学素养,为文学事业注入新鲜血液。组织更多的文学交流活动,加强与国内外的文学互动,推动山西文学“走出去”和“引进来”,在传承与创新中努力实现山西文学的再次崛起,让山西文学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作者简介】庞华明,山西汾西人,国土局退休干部,临汾市作协会员,《半朵》文化专栏作家,汾西县作协副主席。喜爱文学创作,多次在省市报刊发表作品,并获奖。出版作品有《山菊花》《情深意浓》。2026-02-06 -
高乔明 | 一场崤函深处的千年穿越——灵宝见闻漫记一场崤函深处的千年穿越——灵宝见闻漫记作者 / 高乔明十月中旬,国庆旅游大潮渐次退去,正是我们老年人伴着桂香出游的好时节。我与龚兄伉俪遵滕兄之约,于10月11日清晨从云梦城出发,北上河南,往返十日,开启了一趟穿越千年的“豫见”文明自驾游。河南地处中原,幅员辽阔,名山大川与人文胜迹遍布。作为湖北的“邻居”,我们常去“串门”,每次都有新发现、新感悟。此行尤为特别,因两位仁兄偏爱历史人文,我们特意选择从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迈入河南地界的第一步开始,由西向东沿黄河南岸而行,先后到三门峡市灵宝市、陕州区,洛阳市孟津区、偃师区、栾川县,郑州市惠济区、巩义市,开封市鼓楼区、龙亭区,周口市淮阳区、商水县等地,探访了二十余处著名历史人文景区(点)。其中几处,如洛阳市孟津区会盟镇扣马村、商水县邓城镇及叶氏庄园等,虽无围墙、不收门票,亦鲜见旅游大巴驻足,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景区,却因蕴含深厚而鲜为人知的历史底蕴,比许多4A、5A级景区更合我们“胃口”,令人兴味盎然、流连忘返。然而,最让我难忘的,仍是此行第一站——灵宝。一、灵符与灵宝11日清晨,车轮在绵绵秋雨中驶过鸡公山、武胜关,载着豫西的清冽秋风一路向北。历经六七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下午3时许,我们顺利抵达灵宝市,下榻于市政府旁的维也纳国际大酒店。甫一踏入宽敞明亮的酒店大堂,旅途的疲惫便被服务员小杜灿烂的笑脸,以及吧台旁供客人随意品尝的红扑扑的灵宝苹果消解殆尽,心头瞬间涌上归家般的轻松与惬意。人到陌生之地,大多会探寻其地名渊源与人文掌故,我亦不例外。从容安顿好行李后,我下楼来到大堂,见小杜正得空,便围绕“灵宝”这个充满神秘感的地名与她闲聊起来。这一聊,才知自己的孤陋寡闻。据小杜介绍,灵宝现为河南省三门峡市代管的县级市,地处豫陕晋三省交界、黄河金三角腹地,是中原西部的门户,亦是中原文化与秦晋文化交融的重镇。它倚秦岭、临黄河,扼函谷关天险,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上古时,此处为桃林塞,汉代设弘农县,隋代改称桃林县;至唐天宝年间,朝廷将其更名为灵宝,沿用至今。“桃林这个名字既富诗意,又容易记,为何要改叫灵宝?”我忽然想起今年初夏,一位女歌星到我的家乡云梦演出时,坦言此前以为“云梦”只是个浪漫的形容词,不知是县名的趣事,不禁疑惑发问。“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小杜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先卖了个关子,随后讲起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那是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公元741年)正月,陈王府参军田同秀突然上奏,称老子托梦告诉他,在函谷关关令尹喜故宅秘藏了一道灵符。唐玄宗闻讯大惊,即刻密令心腹大臣率军前往发掘,果然寻得灵符一道。玄宗龙颜大悦,视此为老子恩赐、天降瑞兆,遂将年号由“开元”改为“天宝”,同时改桃林县为灵宝县。“那灵符上写了些什么?当真为老子所藏?”我追问。“这呀,恐怕只有田参军自己知道了。”小杜扮了个鬼脸,笑着继续说道,“反正田同秀这回是‘赚麻’了,从小小的王府参军,一跃成为皇帝身边的朝散大夫……”原来“灵宝”二字竟牵连起玄宗与老子,背后藏着这般离奇故事,这在全国两千八百多个县(区)中实属罕有。可见,再英明的君王,亦有被功利裹挟、背离常识而受骗之时;要想官运亨通,还须胆子够大、善编故事、敢说谎言。我暗自思忖。正聊得投机,夜幕降临,腹中饥肠辘辘。我们结束闲谈,寻到一家据称最具本地特色的餐馆——“富士羊肉”,点了五个酥到掉渣的肉夹馍、一大碗香喷喷的羊肉烩面,大快朵颐地品享着舌尖上的灵宝风味。可我嘴里嚼着肉夹馍,脑海中却总盘旋着“灵符”的影子。这荒诞的造符升官之事,莫名让我想起另一段同样荒唐的过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高产“卫星”热潮。眼前忽而浮现出一块块泛着金光的麦田与稻田,转瞬又化作1958年权威日报上一条条框着红边的高产“卫星”喜讯,耳畔仿佛不断传来卫星发射时的轰鸣:“轰!”河南遂平县卫星农业社,5亩小麦平均亩产达2105斤!这是全国小麦首颗高产“卫星”。“轰!”福建闽侯县连坂农业社,2.6亩早稻,亩产5806斤!这是全国水稻首颗高产“卫星”。……“轰轰轰!”广西环江县红旗人民公社,1.075亩中稻,亩产130434斤10两4钱(按每斤十六两制),创下全国和人类水稻高产之最!老子“灵符”——高产“卫星”;高产“卫星”——老子“灵符”……当年那一颗颗越放越高的高产“卫星”,莫非是两千多年前那一纸荒诞的“灵符”在作祟?往后,还会不会有这样那样面目的“田同秀”转世重现?或者,还会不会有这样那样内容的“灵符”被“田同秀们”发现?或许……千年岁月流转,时光如镜。田同秀的“灵符”终究未能阻挡安史之乱的铁蹄,所谓的“天兆”在王朝崩塌的烟尘中沦为笑谈;那些特定历史时期谎报浮夸的高产“卫星”,最终在千百万百姓以野菜、树皮、观音土充饥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两场由权力、功利、谎言、盲从共同演绎的荒诞剧,早已尘埃落定,却留下了历久弥新、振聋发聩的思考与警示:当常识让位于权力、理性屈服于狂热,谎言便会顶着真理的冠冕招摇过市!我正胡思乱想,滕兄见大家虽打着饱嗝,却仍不想放筷,便再要了三个肉夹馍和一碗烩面,又被大家轻松干掉了。看得出,明天游览函谷关的“油料”均已加满。二、东寨黄河谁知天公不作美。12日清晨,雨点滴滴答答,如爆豆般敲打着房间窗玻璃。经酒店吧台电话询问得知,函谷关景区因降雨暂停开放一日。可越是被秋雨困在酒店,我们外出走走的冲动就越强烈。“跟老天爷打个游击,先去看看母亲,中不?”龚兄憋着一口河南腔提议道。大家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一连串的“中、中……”应声而起。我们驱车十四五公里,抵达函谷关镇东寨九曲黄河旅游区正门,踏着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三四百米,终于来到黄河岸边。这里是滔滔黄河自西向东经潼关入豫的第一站。母亲河以巨龙般的身姿在此划出一道C形大弯,造就了独特的“九曲黄河”景观。据说天气晴好时,静水区域泥沙沉淀,河水呈青绿色,与上游的青黄色形成鲜明对比,可观赏到“半是浑黄半碧玉”与“落日熔金”的奇景。河岸一处海拔500多米的台塬上,矗立着一座20多米高的明清风格观景台,四周立着半人多高的不锈钢护栏。虽雨雾蒙蒙,但其顶部“中原黄河第一景”七个金色隶书大字,依旧格外夺目。这里本是百里横岭观赏黄河的绝佳之地,平日游人如织,此刻环顾台塬,却唯有我们一行,不见其他半个人影。风裹着豆大的雨点,不时将雨伞拧得东摇西晃,我们的鞋子与裤管早已湿透。好不容易走到入口处,却见闸门紧闭。无奈之下,我与龚兄打起退堂鼓,滕兄却执意前行,竟寻得一处豁口。“哪有儿子到了母亲跟前不探望的道理,今天冇得办法,只好犯一次规,快钻进来!”他一边蜷缩着身子往里钻,一边回头高声招呼我们。我们便有样学样,跟着钻了进去。我们气喘吁吁地爬上观景台顶端,脚下是垂直落差260多米的陡崖,与河面隔出一段云端般的距离。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疾风,裹挟着密密麻麻的雨点,像无数双无形的手,恶作剧般摇晃着观景台。我本有严重的恐高症,平日连爬梯子都两腿发软,可眼下一定是“母亲河”这一温馨称谓给了我勇气与镇定,不仅毫无惧意,反倒在短暂晕眩过后,生出一种凭空驭风、腾云驾雾的快感。凭栏远眺,奔腾千万年的黄河,正化作一条裹着乳纱的黄色巨龙,自天际迤逦而来。这般气势,唯有诗仙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东流到海不复回”的诗句,以及《黄河大合唱》的雄浑旋律,方能描摹一二。我的思绪骤然被牵引至遥远的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列盆地。我仿佛看见黄河母亲从那里启程,带着高原的博大与坚毅,一路汇溪流、纳百川、穿峡谷,跋涉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冲刷出沃野千里,孕育出仰韶彩陶、殷商甲骨,孕育出诸子百家的哲思,更孕育出华夏儿女的铮铮风骨,最终以一往无前的姿态,投入渤海的怀抱。我仿佛从滚滚浪涛声中,隐约听见大禹手挥神斧,劈开人门、神门、鬼门的惊雷般巨响,神斧与山石撞击的火花,化作照亮中华五千年文明的火种;听见1938年6月9日深夜,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那声闷雷般的爆破,随之而来的,是89万多条鲜活生命在滔天巨浪中的拼命挣扎与绝望哀嚎;还听见一句春雷般的号令——“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那是旷世伟人毛泽东,端坐开封柳园口黄河大堤上,凝望母亲河时发出的划破历史长空的时代强音。从此,母亲河在那句带着浓郁湖南乡音的号令中,渐渐变得沉静,变得安宁,变得年轻。黄河啊,你哪里是一条河,分明是中华民族的大动脉和脐带;你流淌的哪里是水,分明是中华民族得以繁衍壮大的生命乳汁与精神源泉。你是一部流动的民族史诗,每一朵跳跃的浪花,都饱含着中华民族的沧桑与坚韧、渴望与希冀、苦难与辉煌。黄河啊,曾经,“你奔流着,怒吼着,替法西斯的恶魔唱出灭亡的葬歌;你怒吼着,叫啸着,向着祖国的原野,响应我们伟大民族的胜利的凯歌!”如今,面对东海的暗流汹涌、南海的风高浪急,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波诡云谲,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我们难道不应从黄河母亲的浪涛中,继续汲取百折不挠的坚韧、一往无前的勇气、中流砥柱的定力与百川汇海的磅礴伟力吗?当缓缓走下观景台,依依不舍地与黄河母亲告别时,我在心底默默叩问自己,禁不住泪水溢满眼眶。三、老子金像与太初圣宫转眼已是抵达灵宝的第三天。或许真的是急什么来什么,一夜风雨数次将我惊醒,只有“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了。自高中读过杜牧《阿房宫赋》中“戍卒叫,函谷举”的句子,我便无数次梦游函谷关,如今近在咫尺,却因风雨阻隔迟迟不得相见,实在令人备受煎熬。大抵是我的诚心感动了老天。早餐过后,雨终于停了,风也轻了,太阳偶尔透过云层展露笑颜,不远处的小秦岭山脉亦不时显出绰约身姿。我们精神一振,即刻驱车前往函谷关。原来,函谷关位于市区北部约13公里外的函谷关历史文化旅游区内。它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国家4A级人文游览区,融军事文化和老子文化为一体。其中众多的景点皆围绕这两大文化分布开来,既自成独立板块,又浑然不可分割。这在国内所有景区中,当属独一无二。我们从南门进入,先游览老子文化板块。在导游王小姐的引导下,沿着上善湖杨柳依依的滨湖小道向东南而行,登道坛、访德堂、览道德天书墙,随后抵达老子文化广场中央,拜谒老子金像。老子金像高达33.3米,通体鎏金,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烁。这含三个“三”的高度设计,料必是为彰显老子“三生万物”的哲学思想吧。我伫立在这位思想巨人的脚下,刚一翘首凝望他的面容,就被一束金光刺得赶紧闭上了眼睛。顿时,内心除了敬畏,更生出强烈的陌生感与自卑感。我想,老子一生倡导“俭慈”“守柔”,主张“道法自然”;将这样一位低调而随和的智者,推上极力仰视亦难见真容的祭坛,这究竟是尊崇,还是以尊崇为名的背离?若其九泉有知,真不知是感到欣慰、荣耀,还是反感、厌恶。想着想着,我们已穿过松柏蓊郁的道家广场,来到宁静神秘的太初圣宫前。这座宫殿坐北朝南,为三间砖木硬山庑殿式结构,与景区内其他“高大上”的仿古建筑相比,虽然显得矮小、简陋,我却对它情有独钟。因它的诸多建筑构件源自唐、元、明、清各代;宫脊与山墙檐边,黄绿琉璃狮虎麒麟等瑞兽,或蹲或伏、呼之欲出;建筑风格寓道教特色于历代营造技艺之中,堪称中国北方古典建筑演变的“活化石”。更重要的是,传说老子骑青牛过关时,被望见紫气浮关、料有圣人将至的关令尹喜苦苦挽留,在此居住半年有余,写下洋洋五千言的传世经典《道德经》。这座小小的太初圣宫,无疑是《道德经》诞生的“产房”,亦是道家思想与道教文化的源头和地标。还有,前文所述唐玄宗与“灵符”的离奇故事,亦发生在眼下我脚踏的这片方寸之地上。于是,在我眼中,这座古朴的圣宫渐渐化作一部凝固的立体史书,每一道砖缝、每一处瓦隙,似乎都藏着无尽的历史密码。宫前右手边,有一眼被老百姓誉为“老君神井”的青石古井,深九丈有余,正汩汩冒涌着晶莹的水花。当年老子就是汲饮这井水,思如涌泉,著就《道德经》的。“此生恐怕难得重访圣地了,我们净净手,为老子敬三炷香吧!”滕总诚恳地提议。我赶紧到井边,汲水净过手,并掬取一捧送入嘴里,与老子来了一次“同饮一井水”的时空穿越;然后请香,在宫前香炉敬香完毕,缓步跨入宫门,恭恭敬敬地为端坐中央的老子塑像行礼。此时所见到的老子,身体瘦削,面容清癯,发眉如雪,霜髯飘飘,深邃的双眼透着睿智与慈祥,宛如一位德高望重的邻家长者,使人倍感亲切,与先前所见的那尊令人生畏的巨型金像形成强烈反差。或许,他毕生所求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被崇拜,而是融入人间烟火的践行罢。我像一位听话的小学生,虔诚地伫立他老人家面前,在香火氤氲中,“上善若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谆谆诲语自心底漫出。突然,我恍惚看见,他老人家的长寿眉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手捋长髯,冲我叹息道:“噫!后世尊我、诵我者众,然践行者几何?否则,岂会有如此之多尔虞我诈、贪得无厌之徒?实乃可恶、可笑、可悲至极矣!”叹息声透过香雾在梁柱间萦绕。我怵然一怔,寻思答话和讨教。这时,滕总在宫门左角的纪念品柜台,“淘”得一部长沙马王堆帛书版《道德经》,兴奋得如中大奖,反复摩挲着棕色烫金书皮,轻声唤我欣赏,猛地将我从幻觉中拉回现实,结束了我与老子的对话。滕兄是我老家——云梦夹河地区走出的一位手不释卷的儒商。25年前,他揣着东拼西凑的二十万元,南下顺德打拼,正是灵活运用老子“知足”“知止”的哲学智慧,使企业行稳致远,成为“珠三角”业内翘楚。因此,他对《道德经》有着一种圣徒对于《圣经》般的尊崇与挚爱。接着,我们顺着宫前左手边的一条山径拾级而上,先游览山腰的诗词碑林,再登顶“鸡鸣台”,与“转运亭”旁一只昂首奋啼的金色雄鸡合影。顿时,我仿佛听见万鸡齐鸣,函谷关沉重的城门嘎嘎开启,孟尝君成功赚关出逃,仓惶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浓晨雾之中。四、函谷关楼与函关古道“函谷关呢?转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见到?”我有些急切地问王导。“别急,就在太初圣宫右后方一华里处!”我们沿原路折返,急匆匆直奔函谷关而去。王导一边带路,一边如数家珍地讲述函谷关的前世今生:函谷关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始建于三千多年前的西周,兴盛于战国,鼎盛于秦汉,是我国历史上建置最早的雄关要塞。此处曾发生大小战役两百余次,其中七雄争霸、楚汉相争,黄巢、李自成农民起义,乃至辛亥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等十六次重要战事,深刻影响了中国历史走向。这里除了金戈铁马、腥风血雨,还孕育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紫气东来”“鸡鸣狗盗”“丸泥可封”等诸多耳熟能详的成语,演绎了玄宗改元、公孙白马、终军弃繻等经典历史典故,为这座雄关染上了厚重独特的文化底色……正听得入神,我们已路过望气台。不远处,一座巍峨建筑赫然入目。它坐西朝东,底部约两层楼高的关墙与山势相融,正面两孔古朴厚重的方形关门中上方,“函谷关”三个鎏金行楷大字气格高古;上部四座庑殿顶城楼红柱灰瓦、对称耸立,中间两座三层主楼因顶饰丹凤而得名“丹凤楼”。秋风掠过,飞檐翘角下的铜铃叮咚作响,既似从遥远历史深夜传来的戍卒巡更的梆子声,又如时光老人在低语诉说岁月沧桑。我们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快步登上城楼。凭倚雉堞向东眺望,黄河支流——弘农涧河宛如一条碧带,在不远处静静流淌;视线再远,崤山余脉逶迤起伏,如巨龙舞动青灰色脊背,又如忠诚卫士默默守护着函谷关,见证其千年兴衰。然而,兴奋就像一阵风,快速掠过我的心头,紧随而来的,是惆怅与失落。因为,我大体了解,西周始建的函谷关关楼,早已消逝在岁月的风雨里;秦时所建的关楼,已被盛怒之下的西楚霸王项羽付之一炬;汉武帝时,耻于做“关东人”的楼船将军杨仆,经御准自掏腰包所建的“新函谷关”即汉函谷关,东移到了距此地三百里开外的新安;曹魏初年,曹操令弘农太守孟康所建的魏函谷关(即大崤关),已毁于抗日战争日军的炮火,部分遗址也因三门峡大坝蓄水而淹没。眼前这座巍峨的关楼,只不过是今人依汉墓画像砖(四川成都青羊宫出土)上的“函谷关东城门”图像,在1992年用钢筋水泥砌成的一座古函谷关的“仿制品”罢了。与我曾经看过的山海关、雁门关、嘉峪关、娘子关等古关楼相比,其楼龄实在是太“嫩”了。“看来高先生是位‘古迷’,那咱们去走一走函关古道吧!”王导似看透了我的心思,转身向西,指着不远处刻有“函关古道”字样的青石路碑,继续微笑道,“这段古道虽仅7.5公里长,却是崤函古道中最险要的一段,也是连接关中与中原的咽喉要道;而且,它至今仍保留着千年之前的模样,从未改变!”喔!我的心像猛地被猫爪抓了一下。路碑变成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我大步流星下了关楼,迎着从“大秦”方向吹来的带着黄土气息的风,朝昔日的秦都——咸阳方向走去。此时,除了我和滕总外,不见一个游人。一脚踏入函关古道隘口,便与千年时光撞了个满怀。阳光透过密林枝叶,碎银般洒落在嵯峨崖壁上;脚下粗砺的砂石发出咯咯声响,似与千年前士卒剑戟的碰撞、战车轮轴的碾磨声共振,打破了古道的死寂。抬头望去,两侧陡峭崖壁将天空挤压成一道狭长参差的缝隙。越往深处走,路面越窄,仿佛伸开双臂,指尖便会被两侧荆棘划破。行走其间,恍如置身历史的褶皱之中,个体的渺小被无限放大,深沉的苍茫感如潮水般淹没胸膛。“嗨!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函关古道‘车不方轨、马不并辔’的狭窄,亲身体验了一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难怪从西周至民国,悠悠三千年间,这里始终是兵家必争之地!”滕兄一边频频环顾四周,一边连连慨叹。他的话如星火,瞬间点燃了我的思古幽情。我恍然邂逅雄姿英发的周武王姬发,正统率八百诸侯联军出关伐纣。转瞬间,牧野遍地流血漂杵,存续五百五十四个春秋的商朝,在朝歌鹿台的熊熊烈焰中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泱泱周王朝用八百载的漫长,谱写华夏文明的崭新篇章。我恍然两次邂逅勇猛如虎的秦师,正从关中源源不断奔赴关前,将合纵攻秦的韩、赵、魏、燕、楚五国联军,打得落花流水。漫山遍野的烽火刀光,化作了华夏“大一统”的熹微黎明。我恍然邂逅首次出关东巡的秦始皇,滚滚龙舆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辙印,将他扫灭六国、君临天下的荣光,以及长生不老、万世为君的梦想,一路牵引到泰山之巅、东海之滨。我恍然邂逅即将成为大汉王朝缔造者的汉王刘邦,出关“抚关东父老”,开辟关东战场,旋即与西楚霸王项羽在垓下展开巅峰对决,成功地从杀机四伏的“鸿门宴”的侥幸脱险者,华丽蜕变成为“霸王别姬”历史大剧的主导者。我还恍然邂逅一队队中华儿女,奔赴函谷关前,硬是以血肉之躯迎战日寇的坦克大炮,终将三万多日寇挡于关外,让函谷关成为日酋木村干代太(旅团长)的葬身之地。八十多年过去了,英烈们的魂魄化作浩然正气,依然回荡在崤函的上空。函关古道啊,在我眼里,你不仅是秘藏在崤函深处的一段华夏基因图谱,记载着中华民族多少精神和文化的遗传密码与血脉印记;也是一枚封存三千春秋的时间胶囊,装满神州大地的王朝更替、治乱兴衰,装满中华民族的交汇交融、散聚分合,装满无数个人的生死沉浮、荣辱悲欢;更是一部用三千年的烽火与血肉铸就的一部凝固的“史记”,其恢弘、真实与鲜活程度,即便史圣司马迁亦难以笔墨穷尽!“何来之人?符节呈上!”突然,坐在关楼出口处休息的龚兄,蓦地起身,模仿秦俑的姿势,一声威严喝问,将我从幻境中惊醒。我们缓步走出关门,在关前广场合影留念;随后乘摆渡车,飞速度过三千年时光之河,用一次次深情的回眸,告别函关古道,告别函谷关,告别灵宝。然而,有些东西却已深深沉淀到我的心灵深处,永远不会告别,也永远告别不了,那就是:黄河教会我的浩荡与坚韧,老子指点我的谦卑与分寸;还有函关古道教我懂得的——个体的渺小与精神的辽阔,原可在这深险如函的时空里,达成近乎完美的和解。2025年11月作者简介高乔明,男,汉族,笔名“乔铭”。湖北省云梦县人。中共党员,中共孝感市委机关退休干部。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武汉散文学会会员,孝感市作协会员,青年文学家南国文学社作家理事会副主席。著有散文诗歌集《飞鸿雪泥》。2026-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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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新|写意峨庄一峨庄是迷人的。天地生长的原野基因,浓郁的泥土清香,骄傲地挂在齐桓公曾经策马征战的山林深处,而且一挂就是八百年。从泥土拔出来的中国村庄,村名往往就地取材,带着不用导航也迷失不了的方位和自己的DNA样本。峨庄似乎有些另类和调皮,超乎寻常选用峨字挂在庄之上。取名如斯,有了峨冠博带般的瞭望和想像——猜测最初的意味,或出于对高峻伟岸的礼敬,还有对时空飞驰的影像赞叹。峨庄撵进成长的历史步履,当然远远不及同样叫庄的石家庄,也没有枣庄、台儿庄曾经弥漫的战火硝烟,没有河北冉庄的地道神奇和周庄的红袖添香,却依然在奔赴的路上倔强,对着同一片蓝天摇曳芬芳。泰沂山脉逶迤到接近黄河的鲁中,那个与蒲松龄故居同属一域的地方,竟戛然而止,似乎有意顿了一下酣畅的笔,荡出一个改变人们视觉习惯的形象符号,一段开始后便不再终场的生命书写,以至被今人击掌赞为“山上的部落”。峨庄毫无疑问是个村。村的位置很优越,左边是山,右边是山,前面依旧是山,唯独村中托出一块可升降直升机的平地。平坦是画作中的白,也是山间的奢侈品,类似开门见山的电脑主页,更迭而不变调,变化而不染锈,数百年栉风沐雨而不衰老,以山岭心脏的名义,在这里呼吸和激荡。峨庄还是一个乡。乡的名字同样叫峨庄。峨庄衣襟肥硕,在前胸后背,衣袖领口,点缀出三十多个自然村。大峨庄小山村,似星如炬,压满整片山岭。村名直白,像旧时老农随手给娃娃起的名字,没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诗意浸满,却淳朴得让人看见在山坡劳作的父亲和母亲。西石村、石桥村、石沟村、东石村、后沟村、雀峪村、鲁子峪村、罗圈峪村、柏树村、土湾村、响泉村、纱帽村,极少不带沟峪和石头的。望着这些古朴的村名,不用去翻书,它们就以象形字的传说立在说文解字里,拧出八百年的苍古和遥远。村庄大小不一,相互依赖,相互瞭望,相互牵挂,释放缠绕的炊烟和不改的山味。峨庄更是片山林。不足百平方公里的山坳里,林立着三百四十多座山峰。在我有限的跋涉步履中,感觉这个乡的面积尽管不辽阔,山头却多得有些眼花缭乱。出门是山,入门是山,抬头是山,低头还是山。《愚公移山》遗留下的笔墨,在这里延宕出许多可以看得见的骨骼与细节。群山绵延,翠黛起伏,无论高矮胖瘦,无不肩扛着肩,手拉着手,像小学生玩的丢手绢游戏,把巍峨、险峻、峭立、奇特、憨厚一一刻在眺望黄河的泰沂山脉尾部,横亘在同饮一江水的亲情圈里。山是这里的特写和恒久贯一的血脉。推开山林之门,迎接阳光的既有“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的忙碌;有“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的亲情交流;更多的是“山崦谁家绿树中,短墙半露石榴红”的朴素人家。峨庄乡,当地人常把它叫做峨庄嵧。听着有些艮的乡音顿挫,如同称呼家人似的亲切。嵧是窄的,长的,立轴画般南北兜开。中间是弯曲的路,相依的河,两边则是被山峦使劲挤压出的谷峪和深沟。沟谷无形,条条排列,东西横开,一片青绿起伏的缩写,一张书圣留在绢纸上的粗犷墨迹就放在了远离闹市的星辰中。东西的峪与南北的路簇合为一体,竟蜿蜒出个很形象的简化汉字“丰”。上苍将这个人们喜欢的字摆在群山连绵的地方,类似留下一个千年灯谜,让人去咂摸和猜想。五一过后,我从北边的张店入峨庄,由西石村往南行,到峨庄村,进土湾,过响泉,去下端士村、上端士村,再到西东峪,东东峪、看柏树村、雀峪村,然后攀上最南端的山,到了与临朐、沂源、博山、淄川四区县相邻的石桥村……山巅之下,从林遮天蔽日,山阶弯曲,小道缠绕,梯田叠出,山村的红瓦石房都成为长卷里的风景,棋子般点缀在云层里。二峨的意义早就立在大小词典里。峨庄之峨尽管没有五岳葱峻和气势磅礴,依然充满固有的阳刚与雄性。已挂入“四星”级旅游册页的齐山、潭溪山、云明山、悬羊山个个挺着胸膛,在高耸险要处展现肌肉。我不知道各村各族的先人怎样发现了这片牵青州、望黄河、接鲁山的两山夹长川的大谷峪。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毫不犹豫选择以青山为伴,扎根永远。说这里环眼皆山,一点不夸张,大概也不输《醉翁亭记》里“环滁皆山”的描写。我曾在捧阅欧阳老先生华章时异想天开,若大先生涉足来此,“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的景致,说不定让可爱的“六一居士”美美地“醉”一回,留篇《醉峨庄记》,簇一段千年文史佳话。我不是异想天开,因为他倾慕的范仲淹先生曾在近于咫尺的孝妇河畔徜徉生活二十余载,饮清泉,摘状元,吟忧乐,还与好友富弼先后执政青州府衙,以至“三贤祠”香火绵延不断。还有稍晚些的苏轼曾被贬于距此不远的密州,面对清风明月,吟唱无人超越的“千里共婵娟”。不知道李清照是否涉足过这里,至少眼睛不止一次仰望过。她住青州二十载,常常依窗掀帘,悄悄叩问与峨庄手拉手的一带山水:“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个敢为天下唱忧乐大曲的宋朝士子团队,若相会于此,肯定会摇曳出非同一般的精彩。面对魅力闪射的古朴景色,谁会去拒绝呢?老岩古壁,白月松风,峡谷黑土,细泉流溪,组合成可以触摸的天造盆景。当我把思绪拉回脚踏的山地,更相信村民讲述的片言只语。元代、明代,抑或更早来的移民队伍,在跋山涉水之后,发现了这片没有刀枪剑鸣的宁静之地。我沿着断断续续的语丝,追逐他们的跳跃思维,似乎回望到携家带口、背乡离井的第一批移民。他们面对厚重寂静的青山,终于清空了被战乱抑或洪水旱灾霸占的心灵硬盘。内存病毒一旦被清除,人会立马年轻和抖擞起来,像战胜肆虐的心冠病毒一样,摘下口罩,放肆地对着大山吼一嗓子;奔赴千里,吃顿有滋有味的淄博烧烤;抽袋旱烟,呼吸下清新自由的空气;再把疲惫的身子极尽摊开,交给野草,交给山坡,交给星月,将香甜鼾声拉出美美的长调,混于鸟鸣虫声的大合唱里。静听没有污染和干扰的山谷回响,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舒坦呢?一群羊和一声清脆口哨,画面似的闪在山尖尖上——我在那声直上云霄的牧羊口哨里有了些陶醉。当数次进出峨庄后,我把先前的许多肯定又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雄性不是大峨庄的唯一代表,它在把坚实脊梁和臂膀奉献出来的同时,也把母亲的怀抱无私敞开。大山尽管贫瘠,却历来不吝啬,像瘦弱的母亲,照样把干瘪的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被山托出的黑黄土地,没有豫之南的辽阔和江汉平原的滋润肥沃,没有范仲淹笔下的“千家灌禾稻,满目江乡田”,却是大山捧给乡亲们的全部赤诚和活下去的唯一。日出而作,坝堰开荒,种地养蚕,挖渠引水,把“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诗意印在山间。荒坡被开掘,山地被翻新,那些种庄稼的地尽管窄巴得像耕种者披着的衣衫,甚至只有巴掌大小。这又怕什么呢?地无论大小,最不负甩出去的汗珠子,“汗滴禾下土”的公式一旦被演算在日月里,深谷山头的颜色也会被刷新和改变。金黄的玉米、小麦、大豆,谦逊的谷子,挺拔的红高粱,还有辣椒、白菜、地瓜、南瓜、豆角之类,都汇集在饭碗里。端着碗、蹲在门口、依着篱笆和碾盘吃饭的笑脸,成为对大山黑土最质朴的感谢。然而,这片让人劳作、安静的山中风景,没有用汗珠子换来更多的富裕、满足和欢笑。日月星辰轮回更替,复制似的在这里兜圈子。树兜高了,人兜老了,山崖兜满了层层苔痕,穷与苦的改变则蹒跚缓慢。穷,似乎特别恋山,像扎在石头缝里的野草。可是,穷也是家呀。山里人不离不弃这片供养生活的遗产,以《平凡世界》辈辈祖传的方式,背对大山,面朝黄土,日出而作,治山治水勠力不止,年复一年等待太阳的启迪,迎接梦中笑醒的日子。一旦有声音告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候,人们眼睛亮了,心思活泛了。真理与规律的力量就这样神奇,一旦有火种播撒,开悟就成为挡不住的春天花朵。伴随乡亲祖祖辈辈的山水,以更加青翠潋滟的颜色和憨厚表情,感喟人们终于在脱贫的蓬勃时代读懂了它、明白了它——谁说山和穷是副千年对联呢?山是不会缩水的财富。层层叠叠的群山,舒展开眉头,露出憨厚的笑颜。三夏日花卉烂漫,绿色张扬,也是云彩变幻莫测的舞台。那天清晨,一朵一朵的云,或白,或灰,或黑,或黑白相间,水墨似的在空中游戏,朝着风吹的方向聚集,类似赶集或者参加什么圆桌会议。你拥我挤,比试着力量,变幻着颜色。就在云们欢快肆意时,太阳将山顶焗红,把独有的光芒化作长长的巨杵,穿破云层和丛林,斜向刺下。蒙在山村上空游戏的灰幔被撩开了。被撩开盖头的村庄,新娘般露出没有雕饰的山野清爽和新鲜。水泥路、豆腐坊、大槐树、电线杆、三关庙、汽车站、电动车、小推车,红瓦绿树、鸡鸣鹅叫、炊烟豆腐、打趣问候,都在初升的阳光中流动和舒展。笛声、喊声、叫卖声、问候声、摩托声,还有急匆匆的忙碌背影和一闪而过的笑脸,织成山村清晨的忙碌生动。与忙碌和起伏音流形成反差的是那片草屋。草屋老派、干净,静静地立在树荫里。任何人走到它跟前,类似靠近一位老者,昂奋的心都会冷静些许,去体味和解读这片立体乡愁的袅袅蔓延。这里的草屋,完全是齐鲁山中房子的古典图画,与京城四合院不同,没有桂华琉瓦,与千里之外的杜甫草堂也毫不挂钩。然而,草屋的格局,依然让我联想到那位遥远亲切的草堂主人杜工部。拾阶早已辟为省级保护遗产的纤细石径,走进上端士村,步入那群古色院落,抚摸石墙黑砖,端详为厚厚麦秸覆盖出的黛色房顶,感觉我们敬仰的诗圣至少应该拥有一所简陋的草房,然而,历史的真实让今天的我们很失望。或许他没有栖身的温暖草屋,才在渴望里留给世界千古不朽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我在院子里徘徊张望,多么渴望有人从草屋走出,看到“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的天伦之乐景象。遥远的草堂和没有声响的山间细节,此时此刻已与院中的气场、温度、收藏的过往时光悄然融合,闪烁着生命追求的生活状态和千古理想——和美的存在和存在的和美,才是合理的、温馨的、向上的华章。檐下那些“自来自去堂上燕”,并不在意我的存在和信马由缰,自由自在地在屋前屋后追逐,划着弧线,弹着它们的五线谱。我赞佩那些可引为自豪的人文景观;喜欢品读大自然恩赐的无数瑰丽遗产;叹为观止的自然与文化的卓越合融,锤打冶炼出的万千至伟奇观,而那些披满历史陈迹,趟过岁月之河的胡同、街市、山乡村舍,更是我乐此不疲和流连忘返的奔赴之地。在我看来,那些国宝级的大美景色,足能够震撼心灵,是我们仰望和引为自豪的星空。但在心理上始终有敬畏的距离。山乡村舍和市井胡同则不必了,类似能够触摸和亲近的脉搏和手掌。以为遍布九州、抚养生命的村舍,无论何种式样,才是中国文化绵延鼓荡的温暖怀抱。文化的基因与细胞,在这些类似民族衣衫和血肉胸襟里萌芽、茁壮、繁衍、承传、收藏和升华。我多次徜徉在北京胡同和南京小巷,静听周庄同里的小桥流水,在宽窄巷和状元巷寻觅特有的氛围与地域密码,在福建土楼、大明湖畔和沈从文笔下的湘江竹楼间,叩问溪水与那些尚未走远的跌宕故事。当然,带有体温的老家胡同、古窑和乡村更是我喜欢反复阅读的地方。村舍、老屋、小溪、古树、清泉、老井、传说,每一点足能够彰显余光中那枚邮票的效果,记忆流淌根脉乡愁。泥土的芳香,才是中国文化长脉的真实味道,一个村庄可以说是一部中华文明史的缩写,遗忘或者淡化中国化的土壤味道,文化观就不完整,也难以回望和准确解读《诗经》响板的平仄,还有《乐府》《古诗源》的万千情怀。山乡小院朴素无华,却有奇妙的安抚心灵的功能,能够找到生命的零点和起点。一个山村部落,不仅是历史和文明演进的一个符号,也是中国文化这株参天大树上不可或缺的健康一叶,读懂叶子经纬,抚摸叶子颜色与温度,或许明白乡村振兴在今天的意义——物质的,精神的,文化的,一个都不能少,也少不得。我鼓舞脚下的步子在乡村山间漫游,任意行走,满足眼睛的贪婪与涉猎。保留下来的老房子,小柴门,光滑的、或者布满青苔的石头、绳道似的台阶山径,被风月侵蚀的斑驳门楼和残缺的雕刻石花,如同唐诗宋词弹跳的眼神,让你去接近、握手和拥抱。这些老旧物品,穿越时空,以备份的身份让今天的眼睛去解读。房前屋后茁起的香椿树、石榴树、槐树、榆树、杨树、枣树、桃树、紫藤等植被,还有偶然出现的大小柴垛,在旁边啄食的鸡群,立在树桠上的鸟窝,站在门口和山阶上摇尾巴的狗,以山村画的形式闪现在盆景里,告知中国村落活着的和前行的生命长链。浓绿早已蓬勃张开,将山脉河溪掩映得密不通风,也掩映着新旧院落与曲折小巷。大道一律被硬化,小道也被硬化,靠街房屋的墙面上,那些被彩绘出的荷花翠竹牡丹,“孝为先”“和为贵”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代样本,与生命要素里的吃喝住穿浑然一体,成为精神上不可或缺的指向。叠向各家深处的坡道和石板台阶,像断断续续的诗行,在家与家相通的山间跳跃穿行,蜿蜒出宽宽窄窄的立体山色。山色早已不是负累的自卑,也不再是被定义为落后的代名词,贫瘠的改变和改变的时代旋律,成为乡愁的自觉和清澈河流,奠基着现在与未来。夏日骄阳里的一切,已不是多年前被我摄入眼里的土气、泥泞和杂乱,农村、农民、农田或曰山庄的一切古老要素,在向一个浓密笑靥的理想方向悄然用力和不断演化。四峨庄村的大槐树依旧老样子,枝桠斜向半空,与相邻的关帝庙相互映照,在阳光里倔强着自己——生命的照见和独存的记忆。望着眼熟的绿树红庙,让我有了他乡遇故知的欣喜。只是,路旁的当铺已不见踪影。你可知道,山东吕剧《王定保借当》的故事就在这里萌芽和成长,大树年轮里收藏和滋润着故事的细枝末节。陈旧当铺消失了,王定保也不知去了哪里,乔迁了?进城了?还是像当下许多老人,以全职保姆身份,给自己的儿女带孩子去了?见不到寻访原型,不免有些怅然和遗憾。当铺旧址旁卧着一块青石,村民说,这是当铺的门石。门石方正,光滑无尘,那样子似乎经常被人抚摸和歇脚使用。它是否见过我,抑或收藏过我曾经打量的眼神和抚摸的手纹,早已忘记,但它以过去门石的憨厚守候在当铺门口,见热闹,见寂静,见风雨,见更迭和见改变,没有任何偏见地记录人间往事和星月时空,让我生一份感动。我坐在青石上,望着为阳光不断吹染的天际,想从瓦蓝透亮,没有杂质的上空寻觅怅然遗憾的答案。思绪的闸门一旦出现缝隙,便有许多想入非非跑来凑热闹。我笃信年少气盛、输过钱、吃过亏、蹲过牢狱的王定保同学,绝对不会再犯弃学赌博的毛病,也不会再上坏人的当——不会在一块石头上把自己绊倒两次。即使面对当下网络骗子的疯狂和狡猾,恐怕也不会动摇吃过亏的信念,因为他娶了表妹张春兰。那位貌美、大度量事的女子,关键时刻扔掉羞涩,以“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智慧与爱,救了王定保,也给大峨庄涂上一层瑰丽的色彩。吕剧由此在山乡蓬勃,不仅成为富起来的村民春节演出的首选剧目,也是每天酒桌上喜欢哼唱的曲调。我追着漫无边际的思绪往前走,路边院子飞出熟悉的唱腔,是张春兰唱与妹妹张秋兰的戏文:拼着挨上一顿打,放上我娘的八百钱。回头再把妹妹叫,我把衣裳包齐全。这是衣裳五件整,三件单来两件棉,我怕衣裳当不够,还有句好话要你传。到当坊开张当票交给我,姐姐自己取衣衫……唱腔委婉、泼辣、清丽、大胆,像朵情窦初开的山花,释放着少女心思与深情笃意。面对被抱怨的疼爱和情爱的无边坚定,让听戏的人心疼和长喟。山里女子的爱恋观和火辣辣的劲儿,也让《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和红娘有了几分羞涩。张春兰居住的古楼还在。苍古,朴素,像件经历过风雨的旧衣衫,挂在离中心河道不远的响泉村。这里已辟为网红打卡地。我忘记惊叹这座突兀奇特的建筑,忘记赞美技艺高超的山石工匠,不用泥水,堆积木似的,把凹凸不平、青砖厚的黄石头,一块一块叠成笔直的三层高楼。天花板弧形半圆,一样用黄石板排挂起来。屋里空落,除了尘土覆地,没有想像里的书籍字画,家具也没有。在这样的房间里,很难对接上李清照笔下闺房绣楼的委婉火热文字,倒像碰到一位电视剧《老农民》中的庄稼人。阳光射进窗户,成为飞尘舞动的金光大道。迎着阳光照射的方向,可望见河对面起伏的山峦从林和村庄,望见王定保居住的当铺,更能瞭望户户炊烟共舞。面对阳光和久远的石头黄土,盯视这座山村颇似另类的建筑,想着张春兰的大义人生,想像她呼吸深山空气,静听蛙鸣溪声的生命成长,还有把自己爱情握在手里的可爱模样。下决心是需要勇气的。无论从哪个角度透视,她都是让人赞佩的胜利者——胜利是她自己的选项。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峨庄人、抑或方圆百里的人喜欢哼唱《王定保借当》,为什么把这这座粗砺小楼用心保护起来,感觉张春兰已不完全是戏曲里的人物,而是没有搬走的一位邻居。不用考证建筑物的沧桑岁月,它只是一个物体对一种情怀的亲密链接,渗透着林徽因笔下的“建筑意”:“无论哪一个巍峨的古城堡,或一角倾颓的殿基的灵魂里,无形中都在诉说,乃至于歌唱……”这座小楼的存在,是富裕起来的乡亲需要的一种精神寄托和渴望,一种可以触摸的价值取向,甚至可为子女成长的标杆和效仿的榜样。因为做人的、做事的道理和胜利法则千古不锈。五峨庄泉多,遍及每个村落。沿着长长的慢坡,走过西东峪,靠进东东峪村中央时,一股指头粗细的“尿泉”,正欢快地从山崖中往外喷射,调皮的姿势裹着太阳的光,拉出长长的半圆弧形。盛水的方塘被溅起浪花无数,涟漪叠涌,吸纳着挑水人的笑声。望着这幅雪花飞溅图,禁不住把手伸进水里,捧起,握住。问旁边挑水的妇女,能喝吗?咋不能喝呢,山泉水,可甜了。顺手将舀水的葫芦瓢递给我。挨着“尿泉”的还有两眼泉,一个“锅泉”,一个“媳妇泉”,泉泉有水,清澈透亮。每眼泉的水都不大、也不猛,温文尔雅的样子,与粗犷的大山形成强烈反差,让人容易想起孔子大弟子颜回的谦虚模样。山里人爱山,也爱水。只是山泉与“二泉映月”的江苏惠州泉不同,也与大名鼎鼎的济南泉水不同。无论被称作天下第一泉的趵突泉,还是其相邻的黑虎泉、珍珠泉,它们都以“城里泉”的名号,骄傲地将济南府流贯成名扬天下的“泉城”。“一城山色半城湖”正是泉水喷涌和激荡的写照。峨庄山泉无论哪一个,则永远是“清泉石上流”的碧玉翻版。山林之泉不会成为喷涌的“泉山”,不张扬的细水,把“我就是我”的个性牢牢地固定在山水字典里。泉细,水长,不善表达,却有善于表达的“代言人”,那棵国家一级“网红流苏”树就是其中一个。那树太粗了,大概需要三四个、抑或四五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将它搂抱住。那树太美了,花开季节,遮天蔽日,香气喷涌,亦如一眼泓大之泉,让人在静见香气怒放之时,接闻天下第一泉的冲浪水声。那树太久远了,不说碑文上齐桓公胜仗后手植此树的传说,单看专家们的考证,也有近千年的树龄。据说,迄今为止,尚未发现有其他流苏出其右者。那树又太年轻和浪漫了,每年四月,新枝吐翠,花放人间,将最美的十六岁花季和“我们正青春”的响亮音符,留在山间枝头弹唱。相对于于流苏之名, 我更喜欢称它为“四月雪”。不管近观还是远视,花乍开,都是团化不开的浓重雪白。浓重的白使诸多妖艳之色不敢靠近而躲藏。其实流苏花朵很小、很谦虚,躺在手掌上,并不引起眼睛太多的青睐,可是,它们簇在一起,形成一个集团军的时候,就成为一树旺盛的火焰。没有色晕和色差的洁白之火,像云那样织染得密不通风,柔美亲切,又不会像云那样随意飘然而去,而是牢牢挂在枝头,记录星月里的成长。望着一树热烈,可以追望“窗含西岭千秋雪”,也可以对接“独钓寒江雪”的妩媚意境。一棵树是一种构造,一种天地合成,也是一种无声的阐释和解读的物语。流苏树旁,立有一方石碑,上刻“流苏泉”三字。探身看其貌不扬的泉,再抬头望汪洋闳肆的树。只见流苏花开,花落泉中,一幅情义相合的自然乡村美图,就不声不响挂进人们的眼睛里。峨庄,给了流苏怒放四月雪的一个场所,相伴它一眼泉,它就用自己的血脉、坚贞、情愫,守望,牢牢地把根留住,为峨庄、为清泉、为这片亘古的山脉年年奉献一树银花和千年诗章,抑或也在与泉、与山、与风、与人演奏一曲命运共同体的无声乐章。流苏如此,柏树村那棵与流苏堪称兄弟的古柏也是如此。响泉、梦泉、上雀峪的古槐,云明山、齐山上的古藤,哪棵上面没有流淌几百年的星光灿烂?基因的神秘接近伟大,青山绿水又是伟大里的原子和质子。生命演唱的链条上,神奇的维生素与氨基酸这里一点都不少,裂变着叹为观止和今古奇观。那天在一个叫“竹林小屋”的饭馆吃完饭,看到帮助主人打理饭店的三位女性摘下头上方巾说笑时,竟让食客们惊讶了——她们虽已别六入七,依然黑发浓密,如同不一样的流苏花开。面对此景,她们幽默回答一切惊讶、好奇和疑问,笑脸映照着天边的云彩——秘方当然有啊,捋着浓发说,这是不是绿水青山带笑颜?众人恍然大悟。面对春花秋月,夏翠冬雪,清丽空气,透明的阳光与清澈香泉,采星光、捋月辉,抚山门、踏石阶与山经,乡村振兴里的忙碌身影与脚步声声,恰似串串绽放的玫瑰,在长长的“丰”字山谷间,涂染着未来以来的生动景色。作者简介蒋新,山东淄博人,现居北京。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淄博市政协、淄博市党史研究院特聘文史研究员,有作品刊载于《新华文摘》《中华散文》《散文选刊》《山东文学》《散文》《时文选粹》《脊梁》等纸媒,入选《2019:中国文学年鉴》等20余种选本。获长安散文、人民文学散文奖,国家电网首届文学奖,有散文集、长篇报告文学《能源三部曲》问世。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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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光|魂牵梦萦洞庭湖(小说)一我家的祖祖辈辈都是作田把式,在牛屁股后面过完了贫穷而又平淡的一生。直到我曾祖父那一代,我家的历史便添上了辉煌的一页。我那被称作曾祖父的祖先,天生的精怪、灵活,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而且悟性惊人。如果当时家里有钱供他读书,我曾祖父必定能出息成一个人物,在清朝末年时,通过科举考试混个官儿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当时曾祖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盖,天生一个读书的料却没有读书的命。命没让曾祖父官运亨通,命却把他造就成一个名扬方圆几百里的无人匹敌的神鞭师傅。曾祖父独创神鞭其实很简单。小时候,他常看到他父亲挥舞着牛鞭拍打在牛屁股上,就认为很好玩,于是,他经常拿着牛鞭在禾场上挥舞。舞着舞着,这牛鞭在我曾祖父手上就变得十分神奇了。禾场上不见我曾祖父和牛鞭,却见一个旋转着的让人眩目的巨大球体在跳跃着。那球体其实就是我曾祖父手上的牛鞭以极快的速度舞着而形成的弧线,曾祖父居于一道道弧线所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安全屏障中,无人敢近身。后来,我曾祖父就创造了一种不仅能够防身而且能够攻击对方的鞭子,当地人敬畏的称为“神鞭”,我曾祖父也就被人们恭敬地称为“神鞭师傅”。我说我家的历史到我曾祖父这一代便变得辉煌起来,并不仅仅因为我曾祖父是远近闻名的神鞭师傅,我是说在他的神鞭下聚集着一百多名虔诚的信徒,神鞭所指,所向披靡。这在当时的洞庭湖已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这股势力渐渐壮大且矛头直指土豪劣神、清末官府。当时清朝的地方官吏只要听到神鞭师傅来了,就闻风丧胆,一时间朝庭震惊,扬言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支洞庭湖的草寇镇压下去,要把神鞭师傅碎尸万段。清末朝庭几次派兵围困洞庭湖,都被我曾祖父巧妙周旋化险为夷。我曾祖父肯定精通《孙子兵法》,否则,我曾祖父的神鞭和手下的长矛大刀不会与洋枪洋炮的清兵对峙将近十年。那一天,清兵终于围困了我曾祖父。尽管当时我曾祖父的神鞭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最终除我曾祖父一人突围出来外,其他人无一人幸存。我曾祖父冲出重围后踉踉跄跄跪走在一条河堤上。这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苍凉的河堤就变得血红血红。天空中没有一只飞鸟,周围阒无声息,我曾祖父跪在河堤上的那副情景就很瘆人。突然,他仰头朝天嚎叫起来,天不助我!天不助我!然后将头重重地磕在河堤上。这时,南方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滚,铺天盖地而来,势有摧毁一切压倒一切的力量。一时间天昏地暗,尘土飞扬,树枝断裂。我曾祖父神情肃穆地跪在河堤上,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淋透了他的衣服,更显出一种难言的悲壮。我曾祖父一人突围出来后,隐姓埋名躲在洞庭湖西的一个小村庄,从此一蹶不振。曾祖父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和归纳神鞭技法,并撰写出一部专门记载神鞭套路的《神鞭鞭法》。不久后,我曾祖父病逝,神鞭和《神鞭鞭法》传给了我爷爷秋生。二曾祖父去世后,我爷爷秋生成了一个孤儿。举目无亲的我爷爷并不觉得寂寞,他在我曾祖父留下的那个破茅棚里住了一段时间,专门研读《神鞭鞭法》。《神鞭鞭法》能够倒背如流时,我曾祖父留下的那根神鞭在我爷爷手上也能舞动自然了,且变化多端,险象环生。神鞭出手不凡几乎可以与我曾祖父的身手媲美。当时我爷爷年仅十六岁。十六岁的我爷爷生得魁梧高大,决定外出闯荡。他来到我曾祖父坟前。坟墓上生满了杂草,有一只乌鸦落在坟堆旁的一棵枯树丫上,突然“哑”地一声惊叫,向空中展翅飞去,天空一片昏暗。我爷爷默默地跪在我曾祖父的坟前,突然刮来一阵风,阴森森的。耳旁就响起一阵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秋生,神鞭不能欺压贫民百姓,切记。这声音我爷爷好像在梦中曾听见过,他知道这是我曾祖父的声音。在这空旷荒凉的坟地,我爷爷再一次听到这声音,就不自觉地浑身颤抖起来,我爷爷跪在我曾祖父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仓皇离开坟地,开始了闯荡生涯。我爷爷没像我曾祖父那样拿着神鞭去创造耸人听闻的奇迹。他没有明目张胆地拉出一支队伍,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我爷爷凭着神鞭绝技要干出什么样的事来都有可能。当时,辛亥革命爆发,我爷爷完全可以追随孙中山先生当个革命党人什么的,也是顺理成章的,那我爷爷的故事读者诸君听取起来就合胃口,就会充满革命激情而且热血膨胀。偏偏我爷爷年纪轻轻就是个没觉悟的人,我爷爷那时的觉悟仅仅觉悟到我曾祖父留给他的那根神鞭能挣碗饭吃。自从我爷爷告别我曾祖父的坟墓后,孤单一人,在洞庭湖一带游荡,偶尔路见不平就拔鞭相助。我爷爷行踪不定出没在洞庭湖一带,就有点像武侠小说中的江湖侠士。但武侠小说中的那些江湖侠士他们似乎都不食人间烟火,他们并不为自己的温饱问题而做过一些什么。我爷爷却不同,他几乎天天为自己的温饱问题而烦恼,衣不蔽体、饥肠辘辘是常有的事。在那动荡不安的年月,我爷爷终于放弃了那种江湖侠士的生活,十八岁那年,他离开了洞庭湖,北渡长江,来到了湖北境内的一个小镇。小镇不大,但处于水陆交通的枢纽口,流动人口很多,我爷爷便在小镇上卖艺,挣钱糊口。我爷爷在小镇上舞动着我曾祖父的那根神鞭后投入很认真。围观的人群渐渐多起来,有穿绫罗绸缎的,也有衣衫褴褛。地上一个土钵子就有铜钱丢进来。太阳下山时,我爷爷就收摊。他手捧着铜钱笑得很满足,就到附近的一家饭铺吃了个酒足饭饱。待从饭铺出来,天已一片昏暗。我爷爷走在小镇上,步子显得十分凌乱,他眼睛微闭,明显有几分醉意。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几声打情骂俏的笑声。我爷爷睁开眼睛,只见前面红漆木楼灯火辉煌,借着灯光近前细看,却是一家旅店,名号“君再来旅店”,那笑骂声就是从木楼里飘出来的。这时,就有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颤颤地从木楼上滚下来。先生,要住宿么?包您满意。我爷爷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红着绿的妖艳女子在向他眉飞色舞。顿时,我爷爷体内的酒精开始发酵,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咆哮起来。我爷爷睁着一双被酒精熏得血红的眼睛盯着那女子不知如何是好时,楼下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婆子,一把携住我爷爷的胳膊就往楼上走,一边还说,先生,原来您就是白天在小镇卖艺的神鞭师傅,您初来乍到,不用担心,我们这儿的小姐个个包您满意。一阵晚风从巷口刮来,凉飕飕的,我爷爷顿时清醒了许多,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家妓院。那老妇人一边携住我爷爷一边喊楼上的那个女子,翠姑,快下来接这位爷上楼去。还没等那个叫翠姑的下楼来,我爷爷稍稍用力就把那老妇人推出丈余远,那老妇人来不及站稳就一个趔趄栽倒在地。等到那个叫翠姑的女子下楼来扶起她时,我爷爷已走得无影无踪。三我爷爷白天在小镇上卖艺,晚上住宿在春风旅店,这中间来去都要经过君再来旅店。我爷爷经过君再来旅店时心跳就要加快,但我爷爷总是步履匆匆,目不斜视。可是,有段时间我爷爷经过君再来旅店时,总觉得木楼上有一双眼睛偷偷盯着他看。有一次,我爷爷壮起胆子有意侧过头去,便和那双眼睛相撞,后者连忙把视线移开,去瞅木楼下的一个花坛。花坛里的花大概无人细心浇灌,已枯萎、凋落。也许触景生情,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眉宇间生出淡淡的哀愁。那偷看我爷爷的女子分明就是那个叫翠姑的,她招待客人时表现出来的那份风骚浪荡已荡然无存。女人真是个怪物。我爷爷莫名其妙地愣在那儿,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若无其事地走了。感到吃惊的是,我爷爷不管是早上还是傍晚时经过木楼,那女子总是坐在木楼上看着我爷爷经过,她好像知道我爷爷的行踪专门坐在那儿守候似的。她看我爷爷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我爷爷看她时她再也没有把眼睛看向别处。我爷爷就发现这翠姑的眼睛生得好大好漂亮,好大好漂亮的的眼睛镶嵌在白皙的樱桃似的脸蛋上,就使翠姑变得楚楚动人起来。我爷爷看翠姑没意思就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爷爷在镇上舞神鞭,再没有以前那么投入那么认真,翠姑那双大眼儿那白皙的脸蛋儿让他分神,我爷爷就有点心不在焉。这时围观的人就喊,神鞭师傅,你的鞭怎么就蔫了,昨晚莫不是宿在君再来旅店吧。我爷爷连忙收鞭,拱手向围观的人群道歉,说是昨晚不慎着凉,轻微感冒,有点头晕,现在没事了。说罢,手一扬,神鞭生风,似山洪虎啸,眨眼工夫,人鞭旋着一团,很难分辨。围观的人看到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于是又掀起一阵喝彩声。晚上,我爷爷宿在旅店里,店里很沉寂。我爷爷满脑子想着翠姑时眼睛就看着墙壁,翠姑的小脸蛋比墙壁白。我爷爷想翠姑时就坐立不安,鬼使神差般来到君再来旅店,但我爷爷却不敢上木楼。木楼的走廊上不见翠姑的身影,我爷爷知道翠姑在陪客,于是胸口就像被刀子捅了一样在流血,脸也顿时惨白。我爷爷买了一瓶烈性酒,边喝边回到春风旅店。我爷爷闷闷不乐地喝完那瓶酒时,已烂醉如泥烂。待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我爷爷翻身下场直奔君再来旅店,翠姑早在木楼上等候。她看见我爷爷时递给我爷爷一个微笑,随即将一个纸团扔给我爷爷。我爷爷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只见纸上写着几个字:我想跟你走!纸上只写着这几个字,我爷爷却看了很久。等我爷爷醒悟过来时,木楼的走廊上已没有翠姑的踪影。我爷爷拿着纸团返回旅店。这一天他没到小镇上去卖艺。随后的好几天时间里君再来旅店的木楼前没有了我爷爷的身影。翠姑坐在木楼的走廊上痴痴地瞧着前面的人行道,她的身形明显憔悴了许多,她眼眶微红,有泪光闪动,分明是因为某种伤感而偷偷哭泣过。等到我爷爷的身影再次在木楼前出现时,木楼上却看不到翠姑了。翠姑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木楼上看我爷爷经过,我爷爷就惊诧,惊诧后的我爷爷就有些丢魂失魄,没心思在小镇上卖艺了。我爷爷决定要弄个明白,这样想着就来到了君再来旅店。那个守在木楼上接待的老妇人挂满笑迎上来,随口嚷道:哟,是神鞭大爷来了,您白天不去卖艺却有心情上我这儿泡小姐,难得难得。我爷爷不答话,只问一句,翠姑在么?那妇人随即来了精神,眉头一扬,阴阳怪调地说道,看不出神鞭师傅原来还是假正经,有道是哪个男人不爱花,我就不信你神鞭大爷的那根鞭子是不吃荤的。我爷爷皱了皱眉头,正色道,我问你,翠姑在么?那老妇人仿佛才听清我爷爷的问话。你说翠姑,她病了,白天不能陪客,你晚上来吧。那老妇人说完便把二郎腿架起很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爷爷听说翠姑病了,就要冲上楼去,但见楼梯口并排站着两个打手,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爷爷。我爷爷只好作罢,转身离开。这时,身边就转来那老妇人一阵浪笑,看你假正经,憋死你。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我爷爷就急匆匆闯进君再来旅店,那老妇人却挡住我爷爷,说,翠姑正在陪客,其他小姐陪你行不行?我要翠姑!我爷爷说。一手把老妇人拂到一边。楼梯口两个打手闻声一齐扑过来,我爷爷并不闪避,而是迎前一步,顺势抓住两人的一只手腕用力往后拉,两人一同栽倒在地爬不起来。我爷爷迅即上楼,连踹两扇门,不见翠姑,踹开第三扇门时,我爷爷见一个男人野兽般扑在一个女人身上在剥她的衣服。我爷爷箭步上前,双手把那男人提了起来扔到门口。我爷爷瞧床上女人一眼,正是翠姑。这时,那男人恼羞成怒,举着一把凳子反扑过来,我爷爷从胸前拔出神鞭,神鞭飞出,那男人手上的凳子应声落地。于是,那男人大惊失色,捂着手苍惶逃走。我爷爷立即对翠姑说,快穿好衣跟我走!翠姑穿好衣服和我爷爷刚走出房门,楼下的那两个打手已追上楼来挡住去路。我爷爷用神鞭指着他们,低声吼道:滚开!两个打手不答话,“嗖”地掏出匕首一步一步逼拢我爷爷。我爷爷毫无惧色,只见他神鞭一扬,两个打手的项颈之间立刻旋起两朵好看的小花,随着小花的消失,两个打手已倒在地上各自抱着颈部鬼哭狼嚎,鲜血从他们手指缝里溢出来。我爷爷拉着翠姑下了楼,那老妇人却抱住我爷爷的腿嚎叫道:神鞭大爷,你不能带走翠姑走,她是我花了许多大洋买来的的呀。我爷爷就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铜钱丢在地上,然后带着翠姑消失在夜色中。四我爷爷拉着翠姑一口气奔了几十里,爬上了一条河堤,翠姑已累得迈不开步子。翠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休息一会儿,我爷爷见四周一片寂静知道没有人追上来就说好吧,休息一会儿。我爷爷在距翠姑丈余远的地方坐下来,不看翠姑却看着在月光下闪着幽幽光亮的河心。河面不时就有一阵风吹来,在这午夜时分,风凉浸骨,全身就有一种酸软、舒适的感觉。我该怎样叫你?翠姑声音颤颤地问我爷爷。叫我秋生吧,我爷爷说。翠姑见我爷爷望着河心始终不看她一眼,鼻子一酸就有眼泪流出来。翠姑低声抽泣使我爷爷惊愕,便问,你怎么啦?翠姑哽咽道:你不喜欢我,不想带我走是不是?这世上我没有亲人了,我是个孤儿。你把我从君再来旅店救出来,可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倒不如就投到这河里结束这条贱命。说完起身跑下河堤。我爷爷见状,飞跃过去,在河滩上拦腰抱住了翠姑。翠姑口中囔着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但无法挣脱我爷爷刚劲有力的双臂,就顺从地倒在我爷爷的怀中。因身体十分虚弱再加上夜间行走的疲劳,翠姑倒在我爷爷怀中就进入了梦香,抽泣声渐渐变得若有若无。我爷爷抱着翠姑坐在了河滩上,这时,就有轻微的鼾声从翠姑小巧的鼻孔里嘴唇里飞扬出来。在这阒无声息的夜晚,这鼾声就像是哼着的一首曲子,悠扬、明快,在河滩上、在夜空中与月光交相辉映。这是我爷爷第一次亲近女人、听女人的鼾声。翠姑平静的鼾声把我爷爷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安祥、宁静、温馨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蹂躏和践踏,没有坑人的陷井,没有阴谋和罪恶。于是,一位血气方刚的男人,一位春心躁动渴盼着女人的男人,当他怀中真正拥有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心思儿竟然平静得像月光下的河水。我爷爷坐在河滩上,怀抱着翠姑,听翠姑均匀的鼾声守候到天明。翠姑醒来后,见我爷爷笑着看她,就说,你一直没睡?我爷爷点点头,说,你的鼾声很好听。翠姑笑道,这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翠姑起来,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只见天空乌云密布,一幅阴惨惨的样子,就轻叹道,昨晚月光那么好,今天就怎么变天了。说罢,双眼盛满了忧伤。我爷爷立起身,说,我们走吧。翠姑道,我们去哪?这一问把我爷爷问懵了,半晌没有说话。这时,翠姑道,我的家乡在洞庭湖,我离开家乡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做梦都想回去。我爷爷说,我和你一样是个孤儿,我的家乡也在洞庭湖。这几年,我浪迹天涯,行踪漂泊,四海为家,但我并没忘记家乡洞庭湖。尽管那儿我没有亲人了,但洞庭湖那壮丽的湖水风光时常牵动着我的思念。翠姑朝南而立,她知道家乡洞庭湖就在南方,她脸容肃穆,心思儿仿佛已飞到了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十年前一个晦暗的日子,翠姑父母在洞庭湖上捕鱼不幸双双遇难,当时,翠姑年仅十五岁。十五岁的翠姑为了寻找母亲的一个远房亲戚孤单一人开始流浪他乡。后来被人拐骗卖到君再来旅店。不幸的翠姑十五岁那年就尝尽了屈辱,受尽了折磨,这种被囚禁的生活一过竟就是漫长的十年。秋生,没想到我还会从那罪恶的笼子里出来,以前我想这辈子也许没有机会了。现在,我有了自由,就像天空中飞翔的那些悠闲自在的小鸟雀哩。一想起我还能回到离别十年的家乡洞庭湖,我就能感觉到我胸膛在“突突”地跳哩,我好高兴哩。翠姑说。翠姑,我会带你回到家乡回到洞庭湖去的,但不是现在。我似乎觉得我还应当在外闯闯。昨晚,我心事重重,其实并非不想带你走,我总觉得你跟我走会吃苦受累。既然老天爷把流浪他乡的我们俩拴到一块儿,肯定留有一条活路让我们走下去的。你说呢?我爷爷说。翠姑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微笑地点了点头。我爷爷自认为凭借神鞭绝技不仅能保护翠姑,而且能挣钱糊口,这样想着他便决心到河那边的世界去闯闯。我爷爷带着翠姑寻到了渡船码头,他们过了河,进入到河那边的世界。五我爷爷和翠姑赶了一上午的路,渐渐地就口渴、饥饿难耐。这时,不远处一道灰色的围墙兀立着格外醒目。围墙内大遍的瓦房鳞次栉比,气势怀宏。我爷爷心想道,这是一个聚财万贯地势显赫的大户人家,沿途所见全是一些破败不堪的茅棚和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荒凉景致不堪入目,而居然有人能建起这样大规模的建筑,可见这世道到了何等不公平的程度。我爷爷有些愤愤不平。但这种愤愤不平并没有阻挡我爷爷前去求点吃的喝的。眼下,除了上这户人家还能上哪儿去找吃的喝的呢?我爷爷拉着翠姑沿着围墙走了很久才来到大门口。大门血红血红,关闭着,像一尊凶神恶煞,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要把来人吞噬掉似的。两尊石狮分立门前,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让人不寒而栗。通向大门,需上十级台阶,这大门就显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我爷爷上了台阶,来到大门口,先轻轻敲了几下大门,见里面没什么声响,于是用拳头把大门擂得山响。这时,就有人骂骂咧咧来开门。开门的人尖嘴暴牙,生着一双三角眼,见是我爷爷,就说,找死呀!我爷爷来不及答话,大门又“咣”地一声关闭了。我爷爷再次把大门擂得山响,大门再次打开,却不见三角眼,倏地却窜出两条毛色乌黑发亮且凶猛无比的狗来,“汪汪”着直扑我爷爷。我爷爷飞脚把狗踢开,然后身子一跃下了台阶。两条狗随即追来,一条扑向我爷爷、另一条却扑向翠姑。我爷爷惊叫道,翠姑小心!,迅即避开朝他扑来的这条狗。一道闪光从我爷爷胸前飞出直扑另一条狗,那条狗绝望地惊叫两声就倒在翠姑脚下不动了。又一道闪光划过,扑向我爷爷的那条狗就陡地没了声息栽倒在地。两条狗几乎在同时躺在地上,它们的颈间都裂开一条同样长的口子,鲜血正从裂口处汩汩地流出来。翠姑惊魂未定,她的裤子被狗撕咬下一块布片,白花花的大腿就让人眩目。不知什么时候石阶上就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穿金黄色绸缎的老头,他的右眼有巴掌大一块地方青灰幽暗,就像被人狠狠地击了一巴掌永远不能还原一样。他身后并排站着四个表情冷酷,一看就知道什么坏事都能干的家伙。那尖嘴暴牙生着一双三角眼的家伙,站在青灰脸旁正在他耳边嘀咕什么。青灰脸摇摇头,显然是不赞成三角眼的做法,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爷爷。青灰脸显然是这围墙里的主人。我爷爷抱拳向青灰脸道歉,青灰脸不答话,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爷爷,然后盯着我爷爷手上的神鞭出神。青灰脸把目光移向翠姑的时候,那青灰幽暗的右眼也放起光来,贪婪地在翠姑脸上扫来扫去,最后盯着翠姑的大腿不想离开。她是你什么人?青灰脸指着翠姑问我爷爷。我老婆,我爷爷说,脸红到了脖子上。我决定收下你们俩,除吃外,每月还有可观的报酬,青灰脸洋洋得意地说。我们肯怕不能留下,只想弄点吃的就走,我爷爷说。青灰脸收敛笑容,顿时,另一边脸也变得铁青,他低声喊道,你们打死我两条狗,只有你们两个人才能替换我两条狗,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我爷爷血往上涌,几乎要咆哮起来,手上的神鞭差点就要飞向青灰脸,但他却忍了下来。心想暂时留在这儿也无妨,翠姑身体虚弱,能有个地方安顿下来养病也好,以后再寻思离开。这样想着,我爷爷就同意留下来。那张青灰脸于是又皮笑肉不笑起来。六青灰脸是这一带无恶不作的大恶霸,他拥有的土地在他祖传基业上已扩大了一倍。方圆百里的土地上的穷苦农民手无寸土,只有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在青灰脸的魔爪下挣扎着生活。他们拼命干活,却依旧被冻死、饿死,于是穷人中就有人觉悟起来。觉悟起来的穷人就有人抗租。土地日益辽阔对于青灰脸来说并非全是好事,辽阔的土地不便于管理,而穷人们抗租的情绪在高涨。青灰脸关起大门在家里苦思良策却又无计可施时,我爷爷却出现在他眼前。我爷爷神鞭发出,两条狗同时倒在地上,流着血,这在青灰脸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情景,那倒在地上的不是两条狗,而是许许多多跟他抗租的穷苦百姓。与其说青灰脸欣赏我爷爷,不如说青灰脸看中了我曾祖父留给我爷爷的那根神鞭。我爷爷同意留下来,他根本没有想到青灰脸是要利用他维护秩序,镇压抗租百姓。青灰脸提出的条件是只要我爷爷能使抗租最激烈的一个叫做阎王庙的村庄平息下来就可以带翠姑走。我爷爷不同意青灰脸的条件,他愤怒地对青灰脸说,你别想借刀杀人,我不会用神鞭去伤害穷苦百姓的。青灰脸冷笑道,翠姑在我手上,你看着办吧。不过放心,我已派专人伺候她,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一切都好办。狡猾的青灰脸,我爷爷心里骂道。但想到翠姑的安危,却又不得不同意青灰脸的条件。于是,我曾祖父曾经创造过感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的神鞭在我爷爷手中就成为了维护青灰脸利益、镇压穷苦百姓抗租的工具。我曾祖父如果有在天之灵,不知有何感慨。那一天,我爷爷走在通往阎王庙村庄的那条路上的心情是很不平静的。他没忘记我曾祖父曾经叮嘱的那番话,那番话又在我曾祖父耳边回响,把我爷爷困扰得心神不安。秋生,神鞭不能欺压穷苦百姓,切记。其实,我爷爷私下里决没有用神鞭去伤害百姓的思想,他仅仅只想威胁一下,让抗租的事情暂时平息就带着翠姑一走了之。因此,我爷爷在阎王庙村庄时故意把神鞭舞得呼呼作响,果然一些抗租的穷苦百姓就变得畏畏葸葸服服帖帖。只有一家父子俩面对神鞭毫无惧色,他们振振有词,把青灰脸说得哑口无言,冷汗直冒。村庄一个晒谷坪上挤满了人,只见他们父子俩面对人群大声鼓动,我们不要退缩,不要被青灰脸淫威吓倒,我们要团结起来,抗租到底!青灰脸惊慌失措,就对着我爷爷叫嚣道,快制止他们父子俩瞎说,快!我爷爷内心就一片茫然,等他清醒时那神鞭已不听使唤地飞了出去。神鞭没有击在那父子俩的要害部位,却见他们父子俩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同样长的血痕,他们栽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这时,青灰脸和三角眼就得意地笑起来,阴森森的笑声就使我爷爷头脑一片空白。青灰脸却一不做、二不休,示意身旁的打手把那父子俩杀害了。人群一阵骚动。我爷爷大惊失色,没想到青灰脸这样心狠手辣,愤怒地看着青灰脸,说,你怎么就把他们杀了?青灰脸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秋生,他们父子俩在阎王庙闹得最凶,不杀了他们怎么唬得住众人?你看那些穷光蛋们个个吓得心惊肉跳,还有胆量跟我抗租吗?青灰脸残酷镇压了阎王庙村庄的抗租,我爷爷理所当然的成了青灰脸的一个帮凶,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爷爷一直神情恍惚。青灰脸把我爷爷敬为座上宾,整日陪着花天酒地。我爷爷端着酒杯,那酒杯盛满的酒在我爷爷眼里却是一杯正散发着热气的鲜血,青灰脸整个的客厅里不是充实着酒的醇香,而是满屋的血腥味。青灰脸连声干、干,我爷爷只抿了一小口,结果却翻肠倒肚地吐了一地。我爷爷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只想带着翠姑离开是非之地。青灰脸利用我爷爷的目的已经达到却不同意我爷爷走,他看着我爷爷不露声色地冷笑。阎王庙抗租的事件平息后,青灰脸带着我爷爷在其它村庄耀武扬威,横冲直撞,其它村庄也就变得毫无声息,秩序井然。青灰脸依旧不让我爷爷带翠姑走。自从我爷爷和翠姑进青灰脸的大院就被分离开来,翠姑的情况究竟怎样我爷爷一无所知。平息抗租后,青灰脸要么陪我爷爷花天酒地,要么陪我爷爷到各村庄转悠,从不提及翠姑。我爷爷问翠姑的情况时,青灰脸就说翠姑生活得很好,有人专门伺侯她,你别担心。我爷爷听青灰脸这样回答听得多了就十分厌烦,于是有一天,我爷爷终于发怒了,面对狡猾地青灰脸,我爷爷掏出神鞭逼向他,怒骂道,青灰脸,你出尔反尔,究竟安的什么心?快把翠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青灰脸眼睛内掠过一丝惊恐,继而又变得十分镇定,他舒缓一口气道,秋生老弟,你别见怪,翠姑确实生活很好,岂敢怠慢。既然我好心留你们,你们却执意要走,也许这是天意,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后天我为你们设宴送行,就算是老兄我的一份心意吧。我爷爷见青灰脸这么一说怒气渐消,再一次相信了青灰脸的许诺。七第二天,青灰脸吩咐三角眼和四个打手陪着我爷爷到一个路程十分险恶的村庄收租。一路上,我爷爷总觉得有些蹊跷。以前,不管是平息抗租还是去收租,那四个打手总是步履匆匆走在我爷爷的前面。而今天,除三角眼走在前面,其他四个打手不是尾随我爷爷后,就是分散在我爷爷的左右。我爷爷就暗中提防起来。走到一个峡谷险段,我爷爷就听见身后有一种响声,那分明是四个打手同时拔出了匕首,我爷爷甚至感觉到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他猛力刺来。与此同时,只见我爷爷大喝一声,身体腾空飞了起来。一刹那,神鞭像一道闪光,飞向四个打手,几乎同时,四个打手的匕首一同落地。我爷爷收鞭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四个打手连忙跪在地上求我爷爷饶恕。三角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往回逃窜。我爷爷飞跃过去,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提了回来。三角眼跪在地上缩成一团。我爷爷指着他厉声道,为什么杀我?三角眼战战兢兢回道,是老爷要我们杀你,他要霸占翠姑,翠姑不依,老爷就说你已被他杀了,翠姑听说你已不在人世了,就……就……我爷爷急不可待,连忙问道,翠姑怎么了?三角眼连喊饶命,我爷爷更加愤怒道,快说,翠姑怎么了?三角眼结结巴巴道,翠姑昨晚上……上吊了。翠姑死了?我爷爷自言自语道,翠姑没死!突然,他一把抓住三角眼的衣襟把他提到眼前,吼道,你骗我,翠姑没有死对不对?三角眼脸色苍白,他被我爷爷强有力的手提得喘不过气来,但他挣扎着用微弱的声音对我爷爷说,翠姑已经死了,老爷说先把你杀了后再来处理翠姑的尸体。你若不信,你回去打开关闭翠姑的房间就知道,我这儿有钥匙。三角眼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我爷爷。我爷爷没接钥匙却突然狂笑起来,这笑声阴森恐怖。我爷爷把三角眼扔在地上,冷笑道,你就是青灰脸派去专门看守翠姑的那个人?我爷爷寒气逼人,三角眼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我爷爷神鞭一扬,一道闪光直飞三角眼,只听见一声惨叫,三角眼就踉跄着扑倒在再也不能起来了。我爷爷绝望地叫一声翠姑,就把神鞭舞得“啪啪啪”响,他对还跪在一旁的四个打手道,你们滚吧,就直奔青灰脸大院。院门关闭着。我爷爷翻过围墙,奔到后院关闭翠姑的房间。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我爷爷一脚踢开房门,房内情景使我爷爷目瞪口呆,翠姑果真悬在梁上,我爷爷惨叫一声翠姑,就把翠姑抱下来放在床上。翠姑泪痕宛在,胸前扣子全无,衣服破烂,胸脯上还留下了许多条被指甲划破的血痕。狗日的青灰脸,我要杀了你!我爷爷冲出房门,奔向青灰脸住所。房门虚掩着,我爷爷闯进房内,这时,只听见青灰脸老婆还在嚎叫着,你要娶那小妖精我就和你拼命。青灰脸道,那小贱人已上吊了,你不必吃醋了。青灰脸听见了响声,刚好转过左脸,我爷爷的神鞭就击在他的左眼上。顿时,左眼血肉模糊。青灰脸惨叫一声后忍着剧痛,蒙着左眼,睁着那只青灰眼,终于看清是我爷爷时,就吓得倒退了一步。青灰脸刚拿刀抵抗,我爷爷的神鞭又飞舞过去,青灰脸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上。他的死法正和他那两条狗一样,颈间裂开一道同样长的裂口,裂口处正在流血。我爷爷把翠姑从火炕里救出来,却又落入到青灰脸的魔爪里,这次,翠姑却永远走不出来了。我爷爷搂着翠姑,痛苦地喊道,翠姑,我要带你走啊!你不是说要回去么?我就带你回去,回到美丽的洞庭湖去啊!翠姑……眼泪就从我爷爷眼里流出来。我爷爷搂着翠姑,一步一步走出了罪恶的大院……八我爷爷四十岁那年回到了洞庭湖。我曾祖父留给我爷爷的那个小茅棚已荡然无存。茅屋前那棵高达的苦楝树,不知什么时候被风拦腰吹断,已枯萎死去。不远处零星住着的几户人家不知去向何方,房屋都已坍塌,茅草腐烂不堪。只有曾祖父的坟茔依旧默默地兀立在杂草丛生的一条残堤上,看世态炎凉、草木荣枯。我爷爷看见我曾祖父的坟茔时就像得了软骨病似的迈不开步子。虽然距坟地不远,但我爷爷却无法直着身子走过去,只好爬着来到我曾祖父坟前。荆棘划破了我爷爷的手和腿,身后的草丛,留下了我爷爷的斑斑血迹。我爷爷跪在坟前,眼里噙满了泪水。他说,父亲,秋生不孝,一无所成,愧对您的教诲,无脸见您,倘若您有在天之灵,秋生愿受任何逞罚。说完,便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过了一阵,周围什么声响也没有,二十四年前告别坟地时的那阵怪风以及冥冥中耳旁响起的那种严厉的声音全没有了。四周万籁俱寂,有些怕人。过去坟堆旁那棵枯树,如今却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充满勃勃生机。又过了一阵,我爷爷才把头慢慢抬起来。此刻,才感觉到手和腿有一种钻心的疼痛,看时,手和腿已成为血肉模糊的一片。我爷爷回到洞庭湖后,就在安葬我曾祖父的那条残堤上搭起一个草棚。他成了一个渔民,在波浪壮阔的洞庭湖上捕鱼营生,将近二十年。这期间,我爷爷认识了一个叫素菊的渔家姑娘,并娶她为妻。我爷爷娶妻成家纯属一个偶然的巧合。这个叫做素菊的姑娘竟然生得与翠姑一模一样。我爷爷第一次看见她时竟惊喜地喊她一声翠姑。素菊却陌生地看着我爷爷,平静地道,我不叫翠姑,你认错人了。素菊轻盈地从我爷爷眼前飘过,我爷爷盯着她的背影越看越像,就情不自禁地追上去,拉着她的衣袖道,翠姑!你就是翠姑!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秋生!素菊冷冷地回过目光,重复道,我不是翠姑,我叫素菊,我不认识你。说完拂袖而去。我爷爷才发现自己失态,自言自语道,她不是翠姑,翠姑已经死了,但天地下怎么有人竟然这样相像。后来,我爷爷知道素菊是一个渔家女。她常和她母亲在洞庭湖上捕鱼,我爷爷的船常与她们的船相遇。有时,她们母女俩体力不足,我爷爷就跃到她们船上帮忙拉网。有段时间,我爷爷捕鱼却往往空手而归,但他并不觉得沮丧。我爷爷并不在意自己能否捕到鱼,倒是只要有一天不帮她们母女俩摇撸捕鱼,心里就不踏实。我爷爷的这份诚心终于感动了她们母女俩。有一天,素菊母亲对我爷爷说,秋生,你单身一人,日子过得好冷清,你就搬到我们家来吧,这也是素菊的意思。我爷爷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素菊母亲又道,素菊父亲因患绝症两年前去世了,这两年来真苦了我们母女俩。唉!家里没个劳力,这打渔的日子真让人难捱哩。秋生,你心眼好,人又勤快,我将素菊许配给你,不知有何想法?她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我爷爷显得十分慌乱,忙摆手道,这不行,我配不上素菊妹子,况且,我年纪比她大许多,我心里会不安的。素菊母亲又微笑道,俗话说,宁让男子大一甲,不让女子大一春,你年纪大点不碍事的。我爷爷和素菊是在渔船上举行的婚礼。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湖面上拴着两条船,不时有微风从湖面掠过来。婚礼很简单,没有媒人,没有亲朋戚友来热闹。很静。连洞庭湖的湖水也收敛了往日的那份喧哗那份粗犷,变得温驯起来。一切都在有条有序中进行。这时,只见我爷爷和素菊双双从船仓里走出来,他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相视一笑就立在甲板上。素菊母亲早已坐在甲板上等候。素菊母亲示意他们站好后,就喊道,一拜天。我爷爷和素菊就双双跪在甲板上,同时,头也深深地嗑了下去。二拜洞庭湖,素菊母亲又喊道。面对一望无际的洞庭湖,我爷爷和素菊双双虔诚地跪拜下去。他们都是喝洞庭湖的湖水长大的,洞庭湖对于他们来说很亲切,而对于在外闯荡几十年的我爷爷来说,与洞庭湖更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洞庭湖博大深邃,像母亲的爱源远流长。洞庭湖是母亲湖。当我爷爷和素菊双双跪拜在素菊母亲膝下时,素菊母亲微笑着把她们扶起来,她说,老天爷会保佑你们的,洞庭湖会保佑你们的。九素菊母亲在生命垂危时的最大愿望,是想亲眼看一看即将降临人世的外孙。这个历尽艰辛的老妇人,连这点愿望都没实现就在病床上去世了。老妇人带着临终前的遗憾走了,仅仅三天后,一个新的生命冲破母体从未开启的栈道降临人间。这个新的生命便是我父亲。我爷爷给我父亲取名叫春生。我爷爷回到洞庭湖后就结束了他单身闯荡的生活,成了家。他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我父亲的出世,无疑给这个家带来了新的希望。给我命运多舛的我爷爷灌入了新的活力。我爷爷撒网捕鱼的劲头更足。于是,这个小家庭的日子也就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当当。令人奇怪的是,自从我爷爷回到洞庭湖后就没见他舞过神鞭,他连提也没提过,就仿佛根本没有神鞭一样。神鞭失踪了,神鞭成了一个谜。直到日寇在洞庭湖区制造惨案,我祖母素菊不幸惨遭杀害时,我爷爷才把神鞭的下落告诉我父亲。然后,我爷爷投洞庭湖自尽。那一天,我爷爷把船摇到洞庭湖中,是在双脚上绑了一块大石头后,沉到洞庭湖湖底的。我爷爷死得很悲壮,我祖母素菊死得惨不忍睹,她是被日本人的刺刀捅死的,胸脯上、嘴里都流着血。有着神鞭绝技的我爷爷,终究没有保护他一生中最亲近的两个女人,一个是翠姑,一个是我祖母素菊。翠姑死后,我爷爷把心爱之物神鞭作为陪葬。他认为翠姑在另一个世界一定很孤单很寂寞,神鞭伴随着翠姑,翠姑就不会很孤单很寂寞了。翠姑可以专心去练神鞭,就不会有人再欺负她了。我爷爷这样想着心里就踏实些。我祖母素菊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这是我爷爷无任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事实。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去陪伴我祖母素菊,去跪在她面前赎罪。根据我爷爷生前的嘱咐,我父亲把翠姑的坟迁回洞庭湖。洞庭湖畔的那条残堤上,除了曾祖父的坟外就陆续新增了三座坟。其中,我爷爷的那座坟是座空坟,里面葬的不是我爷爷,而是他的心爱之物,我曾祖父传下来的神鞭和《神鞭鞭法》。我爷爷沉到洞庭湖湖底后,许多人想办法打捞他的尸体,就是打捞不到。料理完一切后,我父亲就投奔了共产党。这是我爷爷投湖前给我父亲指的一条光明的路。作者简介:周建光,笔名山峰,湖南南县人,《作家与社会报》特约创作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北京新世纪文艺联谊会会员,南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由中国文联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出版短篇小说集《荒堤》、个人文集《悠悠农信情》。现供职于湖南南县农村商业银行。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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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新才|穿着军装回家过年那是一件发生在四十多年前的事情,并不遥远也值得怀念的军旅生涯美好时光回忆,穿着军装回家过年。一九八四年元旦,首都北京朝阳区大山子铁科院。一场百万大裁军的正式仪式悄悄举行,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人们在小心翼翼欢度改革开放进入第六个年头的新年。铁科院地处北京郊区,这里驻扎了一个营的部队,虽非军事重地管束区,但也是半军事化管辖区域,这是最初期铁路提速试验区,又在首都区域,长期处于半封闭管辖区,厂里的工人师傅上下班都凭证件出入,门卫是部队和地方双设防的,出入让人不栗而寒。寒冷的北京冬季似乎并不在意新春贺岁中暖意,阴沉着个脸格外的冷。天气刚放亮,夜色正逐渐散尽,初升的太阳正努力突破黎明前的黑暗喷薄而出。早晨六点钟过后,院里驻军——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八师三十九团四营与往常一样的列队出操训练,不同的是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穿着衣服出操训练,几个小时后他们将脱下军装,向军旗行最后一个军礼,随后跟随整个铁道兵兵部近20万官兵集体转业到铁道部,史称兵改工。也许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而且有不寻常的纪念意义的事件,所以驻院所有军人都绷着个脸庄严严肃,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但长期养成的军人作风和情绪精神,显得以往一样的十分饱满参加跑步出操。团参谋长刘朝帧带队,在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高呼喊声中结束。上午十点钟左右,全营五百余人全部身穿着压箱珍藏多年的新军装扎腰带列队整齐排列广场:“全体都有,向军旗行最后一次敬礼!”“礼毕!”“摘领章,摘帽徽!”随着指挥官的命令声,开始齐刷刷的队伍中没有任何声音动静,当礼毕人们开始摘去军装上的领章和帽徽时,才有了嘈杂的声音和伴有哭泣的声响,这一刻有着太复杂的心情,是留恋还是惊喜。铁道兵从战争年代成立到今天脱下军装已经走过有三十五个年头,这支“逢山筑路,遇水架桥”铁道兵面前无险阻的铁军,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新中国建设铁路等许多工程都留下了他们光辉的业绩身影,这支以苦为荣志在四方的特殊部队,在立下了赫赫功勋后也光荣完成他们特有的使命,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百万大裁军中永远消失在解放军行列中,即将成为一支不穿军装再次勇挑国家铁路建设工程等基础设施重要领域重担的铁路建设退伍军人,现在要脱下军装很多人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不少人当场流下了热泪当哭泣不至。但对我们刚刚入伍二年多的新兵来说,也心存不甘和喜出望外悲喜交加,悲的是脱下军装当将军的梦想也就彻底破灭了,喜的是只有两年多的时间华丽转身,从一个农家子弟兵改工成了铁路正式职工。在“干部掉眼泪,战士喊万岁”悲壮声中,铁道兵约二十万官兵集体转业到铁道部就这样顺利在北京首都完成,铁道兵在百万大裁军中永远退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中。我们所处的铁道兵第八师是在1983年完成天津“引滦入津”工程后入住北京。当时记得还没有从紧张的隧洞施工中疲惫走出来,就又投入到紧张的铁科院工程施工中,那个年代时不待我只争朝夕,“穷了几千年了,是时候了,不能再等了!”伟人的话记忆犹新,我们这支不穿军装的铁路基建大军,在当时没有任何市场经济积累经验中,摸着石头过河,完全就是凭着军人热血不服输敢于流血牺牲杀出一条血路,勇立中国改革开放风口浪尖,以苦为荣一头扎下去推进向前发展。没有基础设施的快速崛起“基建狂魔”一日千里,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风一样的追赶,那有今天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百万大军搞建设不亚于一场改天换地革命施工运动,我们怎样看待他们和历史的丰功伟绩传记都不为过。不久就有消息说铁道兵部队兵改工,很快就在新年成为现实。在脱下军装忙忙碌碌的日子中,很快就要过春节,这个对我们刚脱下军装的新工人来说很重要,尤其是大多数人没有穿着军装回过老家探亲,许多人又都到了搞对象的年龄,就急着回家过年一举多得。但问题来了,回家探亲还能不能穿军装,穿军装可以,但不能戴帽徽和领章,回答是肯定的。但对于我们才刚当二年兵的人来说是有点难过的。参军时村里敲锣打鼓相送穿着没来领章帽徽的军装来到部队,如今兵改工第一次回家探亲还是穿军装不戴领章帽徽,村上的人知道是改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了二年的铁道兵不合格又给退回来了,有点不甘心,这是当时大部分铁道兵新兵的真实想法,主要是为了穿着军装回家过年。这年年初随着百万大裁军,部队精兵简政,新式服装陆续换上,我们穿过的“六五式军装”即将成为历史,于是我们第一次回家探亲的新兵们留了心眼,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套军装装进背包里,等到转车时穿上,就这样我们手里拿着一张铁路职工通勤探亲免票,背包里装一套完整的军装踏上了穿着军装回家过年的征程中。北京大山子铁科院距离北京站不算太远,公交几站地就到,可是当时回家探亲心切,吃过中午饭后就大包小包背着扛着行李箱直奔北京站。到火车站候车广场后,这里早已排满了晚上乘车回家的旅客。还因为几天后就是传统的新春佳节了,广场上很快就成了人山人海的画面。我们几个战友排在广场后面,都快到北京主干道大马路边了。广场上虽然有点寒冷,但挡不住我们回家过年的火热心情,大包小包里装满了北京特产和购买给家里亲人孩子送的衣服玩具等礼物,由于车到晚上八九点才开从北京出发,我们的铁路职工免票签了可以上车,但是无座。我们赶紧坐下来,在广场一点点排着长队跟着人们向前挪动,广场上全是人,根本就看不见候车室,如果看见了候车室也就快进站上车,那有现在这么多温馨好的候车大厅环境,四十不过一瞬间,光从铁路候车室看到了是巨大的变化,幸福的人们呀,你们赶上了千古以来难得的好年景好时光,出行不知道要比过去好多少倍呀!兵改工铁路职工是见证了这一切,现在高铁候车室连外国人都是羡慕不已。说起回家过年,对于我来说其实回家过年只是个念头和想象,别的不说,我当兵来时是一个人,父母双双早世,当兵前兄弟已分家我成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青年单身光棍。在我们的传统家庭里,有父母健在才是一个完整的家,还没有成家的人就更倒霉惨了,这是中国人信守家的内涵。我回去看谁去,为谁回家。我也想过,可是心里就总想着回家,回老家看看。心里总有一种乡情乡思乡愁在勾着魂往回家的路引。当然老家那里还有很多人,有叔伯兄弟姐妹哥嫂等等,有我童年时期留下最美好的欢乐时光,更还有,更重要的是那里的黄土地里埋着我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以及没有见过面的祖先们等等,这就是中国人的想老家最基本底色,回家老家过年根与魂一生伴有,出外谋生,故土难舍,情系老家,这种惯性思维早已根深蒂固而且情结一直在延续……还有就我当时的条件,在北京找个对象安家落户没有问题。当时不队就地兵改工,天津北京户口随便落,当时记得让我们集体落户北京,处长说不去,就在河北小县城,住的舒服,现在舒服不舒服,他不管了,现在再想进北京城那就是个念头吧。刚脱军装的前几天,铁路正式工,个子一米七上、二十出头的精神小伙子,年轻漂亮的北京姑娘都想多看几眼。有一次,北京门卫大爷说,听说你们兵改工了,当正式工人了,还没对象吧,厂里很多姑娘想跟你们搞对象,怎么着,给你们介绍一个如何。这条件,北京,首都的,多少人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可是不知怎样,那种根深蒂固的念家乡的思想好像从娘胎带来的,自己从没有动过心,一出身就把心与魂永远留在了太行山上那片贫瘠荒凉的黄土地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大凡出过门的人,尤其是节假日坐火车远行的时候,上车时那种难堪人挤人劲争先恐后上车的场面让人终生难忘。我们虽然刚脱军装,但也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维护上车秩序,在人挤人中错落有序上车。车内人满为患,大都是怀着回家过年的心情赶路回家,没有座位站着挤着一路上磕磕绊绊回家。到了凌晨二三点多钟,车过安阳站后,车慢慢停靠在河南新乡站,进站停一会换乘去山西的火车。就进站那么一小会儿,我们穿上了戴有领章帽徽“六五”式新军装,一个个精神抖擞出现在车站和火车里之中。到车厢里让昏昏欲睡的旅客眼前一亮,没有了瞌睡的劲头,也精神头十足与我们攀谈起来。在车上的年轻漂亮女乘务员和同龄的小伙姑娘也投来了羡慕爱意目光,那时候六五式军装穿起来特别的好看,让人一眼就喜欢。到老家高平县城火车站时已经五六点多钟,天已放亮,美中不足的就是天下起了雪。我们出车站后,在附近的小吃店吃了一些东西,不顾连夜的疲劳就急着回家。天还在下雪,我们村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当时因下雪公共汽车停运,即使不下雪公共汽车也是寥寥无几,那像现在满大街都跑的是私家车,那是小时候听说的,人们羡慕西方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小汽车满大街的场面,现在像过电影一样就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只用了短短的四十年就全面实现赶超,还有什么年代能与今天的中国能比,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现实就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当今世界能有几个国家发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发展成现在这样,想不不敢想现在的好生活会如此来的快,多少人赶上了今天的好时候做梦都笑出来声,死而无憾!附近的战友就找了一辆自行车横竖把我们几个人的行李全部绑放在车上面,还劝我们等雪停了再回村里去,可我们几个人执意要冒雪回家,归心似箭劝不住,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冒着大雪徒步回家过年。穿着单薄的军装冒着大雪一步一步朝回家过年的方向前行,没有穿军大衣,不一会儿身上就感到有点冷,雪打在脸上生冷寒凉,有时风雪吹过来什么也看不见,跌跌撞撞小心翼翼赶路朝老家的方向前行。快到中午雪停了还出太阳,不一会衣服上的雪融化,军帽上的雪水流在脸上。过沟村时,推着自行车走下坡路,一不小心自行车连人一起滑倒出几米远,包裹里装着的北京糖块也撒出来,也顾不了那么多,我们几个摔在路上嘻嘻哈哈爬起来,捡拾起散落的物件和糖块,拍打一下身上雪,一人吃了一块糖,然后继续回家前行。不多时又是乌云密布又开始下起雪来,我们空着肚子,好像也不太饥饿,没有停下来,继续前行,顶风冒雪,翻山越岭,一步步走着回家过年。已经是下午四五点左右,快看到村东头的时候,心里很快突然又明亮起来,一路顶风冒雪几十里的艰辛历程疲惫劲一下全没了,一激动回家过年的步伐越来越快。游子阔别二多年的家乡就在眼前,那高高冒烟的地方充满了孩时候的感受和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家乡的味道一下充满了身心,这是似乎忘却了一切。不是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惊醒梦中回家人,时间可能一下凝固风雪之中,鞭炮呼唤着在外的游子回家过年!穿着军装回家过年,一天一夜车马劳顿还有七八个小时的徒步路程,完成了人生一次最美好难忘之旅!进了村里,看着我们冒着风雪回家,赶马车的本家大爷心疼说,你们也不捎个话,我赶车去县里接你们。我赶紧递上一支大前门牌北京香烟,点燃后,又把整盒香烟递给大爷,大爷笑咪咪地说,再来一支就行,说着推脱着接过一支香烟夹在耳朵上,“回家过年就好,没有忘本”。进村快到老房屋家时,很快就被村里的亲戚朋友看见,雪虽然下着但明显小了,近乡心更怯,不敢问来人,离家虽短暂,心情一样浓。直到大家围拢过来打招呼驱寒温暖才回过了神。站在四合大院的门前,屋里的哥嫂赶紧过来热情招呼所有人进屋,第一次探亲被乡亲们簇拥着,感动着和幸福着。当晚,大哥大嫂设宴盛情款待,丰盛的家宴摆满桌子,并不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而是家乡简简单单萝卜白菜豆腐土豆猪肉炒菜佳肴美味,我赶紧把从北京带来的瓜果糖块香烟全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让大家随意吃,感受一下来自首都北京特产的味道,在这个山村里改革开放刚开始,没有多少人去过北京。家乡亲、亲戚们和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谈农村变化和致富家里的收入添置新家具等新鲜琐事,晋东南地区改革的春风已经吹进来,走时那个还很贫穷古老的山村变样陆续变富,处处换发出生机勃勃的景象。“你就是不转工,复员回来在村上只要能干也会不错的。”好友文明说。尤其是西屋大娘,她拉着我的手,亲热地对我说,才走两年多,个子长高了,漂亮了,部队就是养人呀。虽然在村里流行一句话,好男不出去当兵。可是你早早就失去了父母,出去当兵不家里好,起码一日三餐有饭吃。我记得你十岁左右母亲得重病即将离世前,你妈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她西屋奶奶,我最不放心是我这最小的儿子,他大哥脾气不好,遇事就发火,这种情况你千万要给看着,不能打我的儿子,拜托了,说着就硬要拖着虚弱的病身躯下床跪下。你妈才走那几年,你们家不管是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只要有动静,我就过来,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你大哥要打你,我坚决拦着。还把你妈当时留下的话说给你大哥听,几次过后,你大哥从此再也不打了。还供你读完高中,分家送你参军。这一晃几年,看见你现在这样,我放心了,你妈在九泉之下也放心了。说完,她哭了,我也流泪,周围的人跟着流泪,慢慢大伙见到我现在的摸样,转化成一种幸福祝福的泪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已经夜深,但我们团聚的高兴劲不减。“今晚就当过年吃年夜饭,一会给大伙包饺子吃,谁也不许走。”大嫂高兴说,说完就开始动手包饺子。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子,一杯思乡回家的酒斟满,吃喝到肚里是满满的回忆甜蜜,这晚注定不寻常,穿着军装回家过年,直到甜醉在炕头上,睡着还笑出了声......作者简介:武新才,研究生学历,高级政工师。籍贯山西省高平市,十八岁参军(铁道兵第八师三十九团)入天津至今定居武清区。原任央企公司宣传部长等职务,现任职天津市国际服务贸易和数字贸易协会书记,天津散文研究会理事,天津武清区作家协会会员、专业委员、理事,天津市诗词学会会员,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神州诗歌报诗人,中国诗歌网诗人。小说,诗歌、散文先后在《人民日报》《今晚报》《光明日报》《天津日报》《工人日报》《中老年时报》等发表。出版诗歌,散文随笔,报告文学,新闻专著等5部即《从山沟里走进人民大会堂》《战歌飘过三十年》《激情在隧道里燃烧》华文出版社、《歌从云中来》《四方有雨》人民日报出版社作品约300万字。2025年《狗不理包子返乡记》获首届“非遗文化”散文征文大赛三等奖,2025年9月《烧豆腐》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三等奖。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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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报!石景山区作家协会获评5A级社会组织2026年2月1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作家协会召开获评5A等级社会组织座谈会,作协主席李金明、驻会副主席代志强、副主席岳强、胡松夏和副秘书长刘会生、卫如珍、吴颖丽、田康祺等20余人参加了座谈。社会组织评估等级分为5个等级,由高到低依次为5A级(AAAAA)、4A级(AAAA)、3A级(AAA)、2A级(AA)和1A级(A),由民政部门依据《社会组织评估管理办法》实施,其中涵盖:基础条件、党建工作、内部治理、工作绩效和社会评价等维度,有效期5年。2025年是石景山区作家协会在民政局注册的十周年,也是协会发展历程中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年。协会注册十年来,在石景山区委、区政府的正确指导下,在区文联的有力领导下,栉风沐雨,不忘初心。在李金明和作协理事会的带领下,作协秉持“服务社会、服务行业、服务会员”的宗旨,以党建引领为指针,以服务人民为宗旨,砥砺前行,恪尽职守,团结协作,扎根生活,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坚持党建引领为指导,红色教育持续深入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打造“青纱帐文学”系列的抗战题材课题研究。2025年10月在河北保定成功举办“军旅作家李金明青纱帐文学研讨会”,邀请白庚胜、马誉炜、红孩、石钟山等众多文学名家参会,在文学界产生了积极而深入的影响力。由作家文摘报社与石景山区作家协会联合举办的纪念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全国古诗词征集活动中,在诗歌届产生了很大反响,协会有15人获奖。社会影响力持续加深,文学成绩可喜可贺经协会培养,项宏、李绍南、李辉3人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胡松夏、张本奎、吴颖丽、汪心怡等4名会员成为中国诗歌学会、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等国家级学会理事。一年来,举办研讨会4场,分别是林文明长篇小说《趣味人生》分享会、王云长篇小说《芳华百年》研讨会、吴颖丽诗集《达斡尔艾门之歌》和散文《额尔古纳密码》研讨会、李金明散文《一个人的远征——从冀中平原到红色之旅》研讨会。协会组织各类文学采风活动、红色教育、编审和文学培训等不同规模的活动18场。积极参加扶贫和帮扶活动,与呼伦贝尔市达斡尔自治旗哈达阳镇结对帮扶关系,以网课的形式赋能乡村文化振兴并捐赠图书。举办走进玉泉西里社区用心阅读与快乐写作活动。名家引路,启智润心,李金明走进高井中学为孩子们讲写作课。这些活动的成功举办,扩大了石景山区作家协会的社会影响力,吸引了更多的各行业优秀人士加入协会,一年来发展新会员12人。三、加强融媒体合作,推出“淀上文学”平台“淀上文学”是石景山区作家协会与保定市莲池区作家协会共同打造的线上文学平台。自2024年11月试运营以来,“淀上文学”在京保两地作协的通力合作下,已迅速发展成为服务京津冀协同发展、助力雄安新区文化建设的重要文学阵地。平台定位明确,精准发力,机制日益健全,编辑队伍不断扩大,从最初的7人发展到19人,形成了稳定的运作模式。截至2026年2月1日,已累计发布各类文学作品710余期,作者队伍广泛,涵盖名家、大家和基层爱好者,多篇作品阅读量过万,平台影响力不断提升。2026年将通过实施“精品锻造工程”、深化“青纱帐”品牌建设、优化编辑运营体系、拓展全媒体传播矩阵、夯实作者培育基础等五大举措,将“淀上文学”打造成原创精品的孵化器、地域文化的传播者、文学新锐的培育池和区域文学协同的示范窗口。座谈会上,驻会副主席代志强代表秘书处做了工作报告,李金明作了总结讲话。首先,李金明对协会秘书处2025年取得的优异成绩和全体会员、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给予充分肯定和感谢,同意对“淀上文学”编委会推荐的“特别贡献奖言实、董峰、周治龙;优秀组稿奖刘红敏、李文龙、卫如珍;优秀编辑奖张晓巍、周芸、连勇旺、王靖晖”等11人进行表彰。对“淀上文学”未来发展方向,李金明提出了四点要求:一要坚守文学初心,坚持正确导向,始终把作品质量放在首位;二要深化品牌建设,持续挖掘和弘扬“青纱帐文学”的精神内涵,将其打造成为具有持久影响力的文化旗帜;三要创新协同机制,不断探索京保两地乃至更广泛区域文学合作的新模式、新路径;四要顺应时代潮流,积极接纳全媒体,拓展传播方式,让优秀的文学作品触达更广泛的读者。李金明希望,新的一年,作协紧扣“十五五”开局目标任务,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导,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为契机,立足石景山的区域特色与资源禀赋,广泛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构建大众共读、共创、共享的文学生态。他勉励各位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创作出更多贴近现实、传递正能量的优秀作品。最后,他深情地对会员们说道:“这是我对你们的要求,也是我对你们的期待。”(撰稿/摄影:王靖晖)2026-02-04 -
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等一行赴山西师家沟开展调研活动为深入挖掘山西本土文化内涵,汲取乡村文化创作灵感,推动文学创作与地域文化、乡村振兴深度融合,2月2日,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孟黎明,汾西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庞华明等一行赴山西省汾西县师家沟开展文化调研活动,实地探寻古村文化底蕴,为后续文学创作与文化传播工作积累素材、明确方向。师家沟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传统村落、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早在清代就享有“天下第一村”的美誉,中国古建筑学家罗哲文老先生曾欣然题词“文物精华,窑洞瑰宝”,盛赞其建筑价值与文化内涵。调研现场,一行人在当地负责人八十六岁要利民的陪同下,沿着古村石径漫步,先后走访了师家沟清代民居建筑群、民俗展示区、影视取景地等核心区域,详细了解古村的历史沿革、建筑特色与文化传承。林膑一行对师家沟文化保护、传承与开发,以及文学创作如何挖掘古村内涵、讲好古村故事等话题深入探讨。就如何推动古村文化资源与文学创作、文旅产业深度融合提出了建设性意见。此次调研旨在近距离感受古村文化魅力,推动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与师家沟建立深度联动,引导文学爱好者扎根乡土、实地创作,推出一批展现古村风采、传承地域文化的优秀作品。2026-02-03 -
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在山西临汾举行为深耕山西本土文学沃土,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搭建文学创作交流新平台,2月1日,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揭牌仪式在山西临汾孟黎明文学馆隆重举行。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中研文化工作委员会主席、中大视界文化传媒产业(北京)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出席仪式并为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汾西县作家协会主席孟黎明,汾西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庞华明等参加共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林膑指出,郦道元文学院始终以传承文学薪火、扶持文学创作、推动文化交流为己任,此次山西创作基地落户孟黎明文学馆,既是文学院拓展文学实践阵地的重要举措,也是依托山西深厚文化底蕴与孟黎明文学馆优质资源,促进文学创作与本土文化深度融合的有益探索。他强调,山西作为文化大省,有着悠久的文学传统和丰富的创作素材,希望基地能成为凝聚当地文学力量、挖掘本土文化内涵、培育优秀文学作品的重要载体,助力山西文学事业高质量发展。孟黎明文学馆馆长、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主任孟黎明对郦道元文学院的支持表示感谢,并介绍了文学馆的建设理念与发展概况。林膑院长在孟黎明文学馆馆长的陪同下,实地参观了文学馆的展厅、藏书区等区域。参观过程中,林膑详细听取了孟黎明先生的创作历程、作品特色介绍,对其扎根本土、关注时代、体恤民情的创作精神给予高度评价,对孟黎明文学馆在传承本土文化、培育文学新人方面所做的工作表示肯定。他表示,未来将以创作基地为纽带,加强与山西文学界的沟通协作,开展更多形式多样的文学交流、创作研讨活动,共同挖掘山西文化内涵,打造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学精品。此次活动,是践行文化自信、推动文学事业发展的具体实践。下一步,该基地将充分发挥桥梁纽带作用,整合双方优势资源,开展文学创作、交流研讨、人才培养等活动,助力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山西文学事业迈上新台阶。据悉,孟黎明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作为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负责人,他将牵头推动基地各项工作落地见效。孟黎明文学馆承载着展示本土文学成果、传承地域文化的重要使命,馆藏有孟黎明四十余年来创作的四百余万字文学作品,包括《骚动的山庄》《古刹枪声》等多部代表作,同时也汇聚了众多本土作家的精品力作,为文学交流与传播提供了良好平台,也为基地开展创作交流活动奠定了坚实基础。2026-02-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