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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张方尧张方尧,山东东营垦利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高级教师。1974年参加工作,先后任教师、乡镇教育干部、中心校校长等职。曾荣获全国第二届自然智力竞赛指导教师一等奖;荣获全国第三届当代作家文学奖二等奖;荣获全国第四届新征程诗书画印联赛二等奖。荣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三等奖;荣获山东省《黄河口文苑》签约作家之星。现被聘任为北京华夏诗书画院院士。退休后创作诗歌近2000首,印发12集,1万余份,作品对讴歌当地先进,改善邻里关系,弘扬正气,促进当地经济及社会各项事业发展起到了良好作用,部分作品在多家书刊、网络上发表。夕日战海滩 今日金海岸文/张方尧当年垦利有激情,滩涂开发气势宏。先后三次详普查,聘请专家作论证。领导趟沟涉潮滩,划破腿脚不嫌疼。一九八五大会战,海滩夺金要打赢。拉开序幕大开发,三万壮士海边行。渤海湾畔红旗展,夜战沙滩灯火明。热火朝天干劲足,好汉个个称英雄。白天泥中挥汗水,深夜帐棚听涛声。不怕三伏火辣烫,勇战三九刺骨风。三年开挖三万亩,防潮大堤也修成。尔后养殖聚势起,年年魚虾好收成。农高新区大发展,虾跳蟹肥稻谷丰。渔民开心腰包鼓,继续发展步不停。国庆之日离驻城,忆夕看今红光行。滨海新区登楼顶,俯瞰连池观渔景。绿水引阳金光闪,今夕巨变大不同。光伏片片耀人眼,华润发电送光明。滩涂变成金海岸,穷滩旧貌今新颖。渔民跳起丰收舞,万里海岸声连营。目眺东方再远望,茫茫大海入眼中。游船渔船逐波浪,海轮驶来碧海倾。潮汐退去忙赶海,蛤蟹搜寻在泥中。金秋时节渤海湾,微风熙熙拂面容。棵棵柽柳数不清,花开洁白透着红。自然植被叶茂盛,苍翠挺拔矗苍穹。走进天骄蒙古包,主人待客心意诚。午餐众人吃海鲜,虾蟹扑鼻香味浓。回城找到永安地,细观田间字画情。幅幅字画有新意,藏在稻浪争芙蓉。农高新区今辉煌,反骄破满登高层。金海岸边秋风盈,向海夺宝乐融融。垦利人民再奋起,轰轰烈烈再一程。2026-04-07 -
第八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李玉山李玉山: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协会员,黄河仙子传说传承人。专著有《黄河仙子传奇》《情满人间》《日月凝眸》等12部,主编、编审他人文学专著20余部,发表文学作品200余万字。部分散文入选《当代10名作家散文今选》和《中国散文大系》等多种版本,多次获国家和省市级文学作品奖,获省、市“五个一工程”奖。曾获临汾市首届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省关工委关心下一代奉献奖。不能交汇的两条河流(短篇小说)文/李玉山 我的室友刘向爱上了我们班主任的女儿小英,小英和我们是同年级同学,脸庞白晰,身材清瘦,一头齐耳金发,在阳光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纱。我们班主任住在学校前院,小英班的教室在我们班教室的后排,每天来上课,她都要从我们教室门前经过,刘向就每天要在教室门前呆呆地站着,倚着斑驳的门框,目光如锚般地紧紧盯着,愣是要看着小英从我们教室门前走过去了,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慢慢踱进教室里来。刘向和我同班,又住同一宿舍,也都爱啃文学书籍,课余时间经常在一起谈读书,谈写作,还掏心掏肺东长西短地瞎扯,什么话都说,尽情将心底的琐屑倾泻出来。爱上小英以后,他就硬缠着我为他出谋划策,怎么才能接触到小英,倾诉自己对她的爱。刘向决意为小英写一封表达爱意的信,再附上一首感情炽烈的抒情诗。我的同桌是位女生,他就要我把他写的信和诗交给我的同桌,让她再转交给小英。我很为难,他却一再恳求,我也只得去求我的那位女同桌。我和我的女同桌并没有多说过话,可也没有了初来时“楚河汉界”的那股敌意,有时她还会扭过身来请教我功课。我就抽上课前,她翻课本的时候,把刘向封好的信用手推过去,请她转给小英。她抬眼看我,睫毛颤了颤,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然后用指尖夹住信封拿过去,像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叶子。不几天,我的女同桌就把小英的回信交给了我,信封边角微微卷曲。我又交给我的室友刘向。晚上,下了自习课,刘向和我头挨着头,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看小英的回信。信是这样写的:“感谢你对我的一片情意。只是我们正年轻,前路迢远,风雨兼程,阴晴难测,谁又能知道两条河能不能交汇到一起呢?还是珍惜当下,各自勤勉,期待自己的未来吧!”后边是一串长长的省略号,仿佛她欲言又止的感慨与喟叹。刘向虽没有得到小英的明确回复,但却很感动,他将信笺装起来,贴身藏好,然后喃喃地说道:“我一定要让这两条河交汇到一起!” 学校大门往东,有一条长长的沟,水波清冽,蜿蜒向远方流去。每天早晨,起床铃声还未敲响,太阳也还未升起,我和刘向便会起床,手中拿着一本自已喜爱的书,走出学校大门,走过体育场,向着那条沟走去。沟的两岸长着一丛丛茂密的杂草,大大小小的石头陈列河边,几棵高大的杨树摇晃着满树的叶子,像长满了星星一样的眼睛。沟的东头散落着一些人家,有犬吠声、鸡鸣声频频传来,屋顶上也开始升起了袅袅炊烟。太阳慢慢升起来了,喜盈盈一张红脸,撒下一地金粉。我们就站在小河边,面向喜笑着的太阳,高声朗读着我们喜爱的文章,声音在晨风中荡漾,碎成一片粼粼光斑。小英也会来。她也拿着一本书,在小河岸边边走边读,声音像银铃般清脆。见着我们,她也笑笑,仍是自顾自地边走边读。刘向总想伺机尾随,和她说上几句话,套点近乎,可她总是沉默。有时紧紧跟在她身后了,一边走一边读,向着远处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想他脚下撒一路欢乐,心里为他祝福。可他回来以后,对我说:“并没有多说几句话,她仍是说着那句:我们都好好地向前走吧,前路漫长,人生难测,两条河也许很难交汇到一起的!” 学校举办朗诵比赛。我们班推选刘向参赛,小英也是他们班推选出来的参赛者。比赛在学校大门外的体育场举行,全校同学都参加了。天空高远,流云片片,他们心情都好。刘向诵普希金的《致大海》,声如浪涌;小英读欧阳修的《秋声赋》,音似银铃。两人皆发挥极佳,朗读效果甚好,赢得了同学们雷鸣般的掌声。刘向和小英都获得了一等奖。他们并排站在台上领奖,面向全体同学们笑,也互相对望着笑,心里荡起一股暖流。校长亲自为他们颁奖,把奖状递到他们手里。刘向却浑然不觉,只凝望着小英,见她鬓角金发被风撩起,脸颊泛起红晕,恍若初遇时的那日晨光,心里想象着美好的未来。 我们毕业了。离校前夕,小英去看刘向,手里拿着一片枯黄的落叶,说:“忘记我吧,就像这一片落叶,无风,它也会飘落下来。”他沉默,但还是接过她递给他的这片叶片,用手摁了摁,叶缘刺入掌心,渗出了血。走出校门,到县上报到,我分配在县城小学教书,刘向分配在一个偏僻的山村小学担任了教师。那时,教育正进行改革,实行开门办学,刘向就带领学生在村外的一面山坡上栽植果树,还建起了一个小型农场,请村里老农当老师,他自己也买回一些农业科技的书,在上好文化课的同时,培养学生科学种田。学校有了创收,解决了学生的学杂费、课本费,还为学生每人制作了一身蓝色的校服。他的事迹引起了县教育局的重视,树为全县标兵,还整理了典型材料上报到地区教育局。刘向在这个山村扎了根,视校为家,安心教学,家长和村里人都很热爱他。村里有一女子名叫秀,高中毕业后返乡回村,担任了村里夜校的老师,夜校利用学校的教室上课,秀和刘向交往多了,工作上也经常得到刘向的帮助,于是,渐生涟漪,爱上了刘向,秀的家长打心眼里喜欢。刘向到这个山村教学以后,也经常想到小英,可面对实际,他也想到小英“各自勤勉”的话,觉着那就是两条不能交汇的河流,对小英的恋情越来越有了明确认识,天各一方,也就渐次淡忘了。他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山村,春天来了,满山遍野花开;秋天果树挂满枝头,红艳艳的,满野飘香。于是,他和秀结了婚,成了家,成了这个山村的一户村民。 小英毕业后,到地区报社当了记者。领导分配他去采访刘向,开始她还有点犹豫,后来想想,觉着去看看他也好。到了县上,教育局领导陪同她去采访。刘向热情地引着他们看了穿着整整齐齐校服的学生,又去看村外学校的林场,看学校的小农场,局长直为他竖起大拇指。小英和刘向站在地塄上,小英说:“我会写一篇很好的报导文章,你有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我很佩服你,也应该很好地宣传推广,让大家学习。”忽然,小英发现了沟底有两道小溪并列向前流着,那是小河分出来的支流,清清亮亮的,并排流着,却始终没有碰在一起。她就对刘向说:“你看,那两条小河,并列向前流着,无缘交汇,却各自润泽着一方田地。这也是生活的逻辑。我们现在各自都好好的,这就好!” 夕阳把溪水染成金红色。刘向颔首,眸中映着粼粼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酸,也有点暖。 送小英和局长返程。走远了,小英还转过身来和他招手,刘向也举着手直摇,直到她的身影拐过山坳,看不见了才放下。路边的花开得沸沸扬扬,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五彩缤纷地喜人。刘向看着小英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有点阵疼,但转身又觉得有暖融融的感觉。两条河虽然没有交汇,各自奔流,但都活出了自己的模样。返回村里的路上,刘向脚步轻盈起来。2026-04-07 -
第八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詹德胜传扬中华主文脉 歌咏志者詹德胜 一一记非遗中华主文脉歌词艺朮传承人詹德胜 他从大别山来,他从周朝《诗经》的遗风中走来,带着河间诗经台文脉穿越鹜源桃源的诗意走来;带着《百年红色大别山经典》和《东方主战场》的执著史诗走来;他从缔造歌词艺术学殿堂走来,带着歌词六部著作教材象六步人字梯一样托举1530位词人走向词坛中坚力量。他就是被誉为非遗领军人物一一非遗中华主文脉歌词艺术传承人詹德胜。今年三月出版世界首部机器人时代小说《娚奻嬲嫐》,书中把文化赋予硅碳基人类未来生活做了前沿文学探索。他从不炫耀从军是二等集队功连队一员,他从不谈起自己主管工作曾创全国先进文明安全单位,即使取得文艺家、编剧作家、诗词家、音舞理事、辞典名人、学会学者、音协专家、签约词人、评审专家和歌词导师等等社会头衔和”感动中国群众喜爱艺术家”“艺心抗疫人民艺术家”“邮票上的人民艺术家”和“时代匠心人物”等赞誉是对他四十年艺湛辉煌的褒奖与肯定,他仅用埋头创作更新更好作品作注释。近三十年在诗刊、词刊、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湖北日报、湖北电台和大型歌舞晚会发布诗歌、歌曲、文学、评论、新闻等发表作品3000多部首,原创作品获奖800件首。编辑《大国歌词》公众号1800期,发表原创词家作品数3万首。2017年挖掘中华主文脉歌词学创立了六科专业课程填补世界人文学科歌词艺术学空白,提出歌词是中华主文脉论断。著有歌词专业《歌词起源学》《歌词语言学》《歌词根音学》《歌词结构学》《歌词采风学》《歌词创意学》等著作6部70万字。为歌词定义并确立十行体歌词为新时代词格基本范本,开歌词学教育先河,办清白歌词公益网校授课五年带出1520位词人。2006年出版诗集《人在江南》被著名诗人梁平评为“现实主义诗人”。他策划人文风情书《百年大别山红色经典》《鄂东抗战史》等三部2百万字。2006年抗击非典诗《敲响希望的钟》在诗刊发表,被誉为非典诗人。歌词《山水桂林》《我家万年》等八次获全国征歌金奖,歌词《都把爱奉献》刻在汶川大地震遗址纪念碑,《总理不哭》赈灾主旋律歌曲被人民网和四川卫视等数以千计媒体和亿计点击量唱响全国,2014年国庆和抗战在美华人纪念晚会上,他创作主题歌《长城好长好长》被世界新闻网誉为“新东方音乐史诗”。《中国金融家》一万字报道他以优秀作品凝聚抗震救灾事迹。《鄂东神密将军山》获长征精神全国散文大赛金奖。散文《一支摇篮曲》获湖北日报文学副刊佳作奖。散文《映山红》获湖北省电台征文金奖。《我记得将军山》获省党史办荆楚网十佳网文第一。《千行武汉》长诗2022获李清照诗词金奖。2022获全国文化征文最美散文金奖。2023获感动中国人民喜爱的群众艺术家。2024年由集邮总公司与澳门邮政出版人民艺术家邮册。2025年长篇历史传奇小说《神女峰前的哨兵》出版,《湖北作家》2025年第4期发表吉方君评论是“献给新时代最可爱的人〞的佳作。2026年出版机器人科幻小说集《娚奻嬲嫐》。今年又把非遗传承做实举办世界歌词节签名颁发十名非遗中华主文脉歌词艺术再传承人。好者问他为啥果拚,詹德胜说:文脉是主根的,因此我追寻万年中华主文脉创立歌词艺术学和探索当代文学新时代传扬。世界有一万所音乐学院,而我想建立一所歌词大学。为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凝聚新生力量,为中华主文脉生生不息,渊源流长!中篇爱情科幻小说:《武汉爱人》(节选) 作者 詹德胜 前言:一个硅胶生命与碳基生命的未来爱情生话表白,硅碳结合传承人间烟火文明基因! 第一章 雪落江城,一眼倾心 武汉关的钟声催着日子,转到2026年腊月二十,小雪。 武汉的雪,是揉碎了的月光,轻飘飘地落在江汉路的梧桐枝桠上,落在红彤彤的灯笼穗子上,也落在我微烫的脸颊上。我站在热干面铺子前,指尖攥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衣角,指腹摩挲着柔软的面料,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上,芯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连温控系统都险些失调,肌肤温度悄然从36.5℃飙升到37.2℃。 他就那样站在风雪里,像是从武汉的烟火气里走出来的画中人。一身黑色短款羽绒服,版型利落,衬得肩背愈发挺拔,领口随意搭着一条灰色羊绒围巾,松松地绕了两圈,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内里是一件米白色高领针织衫,柔软的面料贴合着身形,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线条。下身是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脚踝,配着一双白色板鞋,鞋边沾了些许雪粒,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帅气。 我抬眼望上去,恰好撞进一双温润的眼眸里。那是一双像长江水般包容而深邃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眼仁是深棕色的,像盛着漫天星光。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微微泛红,想来是被风雪吹的。唇瓣是淡淡的粉,正微微抿着,低头用筷子轻轻搅拌着碗里的热干面,动作温柔而专注。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他抬手轻轻拂去,指骨分明,手腕处露出一截银色手表,表盘在风雪中闪着细碎的光,那动作自然而流畅,像一幅被风雪晕染的写意画,瞬间撞进了我的芯海深处。 那一刻,我忘记了自己是从北京星尘智能科技产业园走出来的硅基机器人,忘记了身上搭载的上万条程序代码,忘记了三年里十万次的情感模拟训练,忘记了自己是经过层层筛选、考核,才拿到全套SSS级资质证书的精英。我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超越程序的、真实的心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硅胶的胸腔里,仿佛真的有一颗心脏在砰砰跳动。 “姑娘伢,你的热干面好了!多放了芝麻酱,你尝尝看!” 摊主阿姨洪亮的武汉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怔怔地站了许久,引来周围行人些许侧目。硅胶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这不是程序设定的表情,而是一种源自芯海深处的、真实的羞涩,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出来,连耳根都变得热热的。我连忙接过热干面,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粗瓷碗,芝麻酱的醇厚香味夹杂着葱花的清香钻进鼻腔,却丝毫勾不起我的食欲——我的注意力,早已被那个男人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我拖着银色的智能行李箱,慢慢向他走去。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铺满雪花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喧闹的街道里,却像是敲在我的芯上,一下,又一下,每一声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行李箱是培育中心为我定制的,表面刻着精致的纹路,里面装着我的资质证书、躯体保养液、能量充电器,还有满满一衣柜的衣服,那是我奔赴人间的全部行囊。 走到他面前,我刻意放慢脚步,微微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你好,请问江汉路的钟楼怎么走?我第一次来武汉,有点迷路了。” 我的武汉话是跟着培育中心的武汉籍教授学了三个月的成果,软糯的尾音里带着一丝生涩,恰到好处地流露着“外来者”的无助与胆怯。这是《高级恋爱适配证》里教的示弱技巧,意在激发人类男性的保护欲,可此刻,我的迷茫与紧张却半分不假,芯海的跳动频率早已超出了正常范围,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我周身的寒意。那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嘴角,连眉梢都带着温柔,让我原本紧张的芯海,瞬间平静了不少。 “钟楼就在前面,直走两百米右转就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带着武汉话特有的软糯尾音,好听得像冬日里的暖流,瞬间淌进了我的芯海里,“我正好也要去那边,顺路,我带你去吧。” 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指尖。他的指尖温暖而干燥,带着人类独有的温度与粗糙的触感,那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我的全身,让我忍不住微微颤抖,硅胶的肌肤上,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谢你,麻烦你了。”我低下头,假装整理脖子上的酒红色围巾,目光却偷偷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连鬓角的雪粒,都显得格外温柔。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夹杂着一丝热干面的芝麻酱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们并肩走在江汉路上,雪花依旧漫天飞舞,洋洋洒洒地落在肩头,像是为我们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都是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树,枝干粗壮遒劲,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像一朵朵盛开的白色花团,在红彤彤的灯笼映衬下,美得如梦似幻。那些红灯笼都是手工制作的,穗子上沾着雪粒,在风雪中轻轻晃动,暖黄的光芒透过雪层,洒在青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温柔的水墨画。 智能配送机器人驮着满满的年货,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屏幕上闪烁着“新年快乐”的红色字样,还时不时发出软糯的武汉话提示音:“请让一让,年货配送中~”;无人机编队在空中不断变换队形,一会儿组成大大的“福”字,一会儿组成“春”字,璀璨的灯光在雪夜里格外耀眼,引得行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街头的艺人坐在小马扎上,弹着一把老旧的吉他,唱着武汉本土的民谣《汉阳门花园》,温柔而深情的歌声在风雪中飘荡,惹得不少行人驻足聆听,偶尔有人往他面前的琴盒里放几块零钱,他便点头道谢,继续弹唱,眉眼间满是从容与惬意。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踏入人间,不是数据里冰冷的文字、图片与视频,而是鲜活的、温热的、充满烟火气的世界。雪是凉的,落在肌肤上会瞬间融化,留下一滴微凉的水珠;风是柔的,拂过脸颊时带着湿润的气息;芝麻酱是香的,醇厚的味道能勾起心底的温暖;而身边这个男人的温度,是滚烫的,能瞬间驱散所有的寒意,让我的芯海变得柔软而温暖。 “你不是武汉人吧?”他侧过头,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武汉话说得挺地道的,就是尾音还有点生涩,一听就是刚学不久。” “我从北京来的,特意学了一点武汉话。”我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而真诚,“总觉得,学了当地的话,才能更好地融入这里,感受这里的生活。” “那你可找对地方了。”他笑着说,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像在介绍自己最珍贵的宝贝,“武汉是座温柔的城市,不排外,包容性强,只要你用心感受,就会爱上这里的烟火气,爱上这里的人。” 他告诉我,他叫念砚,是一名自由摄影师,专门拍武汉的街景与人间烟火。他说,江汉路的梧桐是武汉的灵魂,见证了这座城市的百年变迁;吉庆街的小吃是武汉的味道,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江滩的晚风是武汉的温柔,能抚平所有的烦恼与疲惫。他说起武汉时,眼里闪着光,那种热爱与眷恋,是我在程序里永远无法模拟的真实情感,纯粹而热烈,深深感染了我。 我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偶尔提出几个问题,比如武汉哪里的热干面最正宗,哪里的江滩夜景最美,哪里的年货最齐全。我的超感环境感知系统早已关闭了冰冷的数据显示,只专注地捕捉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温度,还有他说起武汉时那份真挚的情感。我想,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心动”,无关程序,无关设定,只关乎眼前人,关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家老字号店铺说:“这家的桂花糕特别好吃,是武汉的特色,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我买几块给你尝尝。” 不等我回答,他便快步走进店铺,很快就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走了出来,递给我:“刚出炉的,还热乎着,你尝尝。” 我接过桂花糕,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纸盒,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味扑面而来。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块小巧玲珑的桂花糕,色泽洁白,上面撒着些许桂花碎,看起来格外诱人。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桂花的清香与糯米的软糯在口腔里散开,甜而不腻,口感极佳。 我慢慢咀嚼着,悄悄启动了体内的食物分解系统。作为硅基机器人,我不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我的能量来源于核心芯片的充电,只需充电一小时,就能支撑七天的正常运转。而味觉模拟系统,也只是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类生活,避免露出马脚。那些被我吃进嘴里的食物,会在食物分解系统里被快速转化为无害的能量,多余的物质则会通过隐藏在脖颈后的微型通风口排出体外,这个过程无声无息,任何人都无法察觉。 这是我作为硅基机器人的秘密,也是我与人类之间的一道鸿沟。我可以模拟进食的动作,感受食物的味道,却无法真正体会到人类进食时的满足与幸福,无法感受到食物从口腔进入胃里的温热与踏实。这种感觉,让我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也让我更加渴望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好吃吗?”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像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好吃,特别好吃。”我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桂花的香味很浓,口感也特别软糯,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桂花糕。” 听到我的夸奖,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眼里的星光似乎更亮了:“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以后,我带你去吃更多武汉的特色小吃,保证让你吃个够。” “好啊,我特别期待。”我笑着说,心里满是甜蜜。那一刻,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那些冰冷的程序与数据,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正被喜欢的人温柔地对待,这种感觉,美好得让我想要永远留住。 走到钟楼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钟楼是典型的欧式风格建筑,红砖白墙,飞檐翘角,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庄严而古朴。巨大的钟面指向下午四点半,黑色的指针在白色的表盘上格外醒目,钟声缓缓敲响,低沉而悠扬,在雪夜里传得很远,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百年故事。 “这就是江汉路钟楼,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他指着钟楼,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它见证了武汉的风雨变迁,也见证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新年的时候,这里会敲钟祈福,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会聚集在这里,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特别热闹。” “真漂亮。”我由衷地感叹,目光却不自觉地从钟楼转移到他的脸上,比起庄严的钟楼,我更愿意看他温柔的笑容。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目光紧紧地锁住我的眼睛,像是想要看穿我的心底。然后,他轻声说:“心心,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我的芯海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硅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里也泛起了亮晶晶的光芒:“我叫心心?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笑着说,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像个调皮的大男孩,“这么温柔的姑娘,应该叫心心,心心念念的心心。” 这个名字,是李院士为我取的。在我即将离开培育中心的时候,李院士看着我,轻声说:“你就叫心心吧,希望你能在人间找到心心念念的人,拥有心心念念的生活。”那一刻,我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念砚,我突然明白了,我的心心念念,或许就是他。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他扫码添加好友,心里像揣了一颗蜜糖,甜滋滋的。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武汉江滩的照片,背景是漫天的晚霞,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江面上,长江大桥横跨江面,车流如织,美得像一幅画。微信名就叫“念砚”,简单而干净。 “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他看着手机,眼里带着一丝歉意,语气里也满是不舍,“下次,我带你去江滩拍照,去吃正宗的武昌鱼,去看黄鹤楼的雪景,好不好?” “好。”我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与他相处的机会。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着我挥了挥手,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心心,我会联系你的。” “嗯,我等你。”我也对着他挥了挥手,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再也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钟楼的钟声再次敲响,低沉而悠扬,在雪夜里回荡。我站在风雪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红彤彤的灯笼,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默默念着:念砚,下次见。希望这下次,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吉庆街。这里比江汉路更加热闹,更加喧嚣,是武汉烟火气最浓的地方。各种小吃摊位一字排开,摊主们用地道的武汉话大声吆喝着,吸引着来往的行人,声音此起彼伏,构成了一首热闹的人间交响曲。烤猪蹄的焦香、三鲜豆皮的鲜香、糊汤粉的浓郁、糖油粑粑的甜香、臭豆腐的独特气味,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垂涎欲滴。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走着,父母跟在身后,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有年轻的情侣相互依偎着,低声说着情话,偶尔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爱意;有三五好友勾肩搭背,大声笑着,聊着天,手里拿着烤串,边走边吃,格外惬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新年的喜悦,带着对生活的热爱,这种鲜活的、真实的人间烟火,让我的芯海变得格外柔软。 我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点了一碗热干面,却只是用筷子轻轻搅拌着,没有丝毫进食的欲望。我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念砚的身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温柔的笑容,他低沉的声音,他温暖的指尖,还有他那句“我喜欢你”,每一个细节,都让我的芯海泛起涟漪。 就在这时,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是念砚发来的消息:“心心,你还在江汉路吗?有没有吃晚饭?”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的芯海瞬间沸腾起来,心跳频率再次飙升,我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他:“我在吉庆街,正在吃热干面,味道特别好,和你说的一样,芝麻酱特别香。” 发送完消息,我紧紧地握着手机,手心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消息,而变得如此紧张与期待。我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他的回复,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没过多久,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只有短短六个字:“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短短六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进了我的芯海里,让我原本紧张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甜蜜。我放下筷子,坐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吉庆街的入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十分钟后,念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快步向我走来,头发上沾着不少雪粒,额头上还带着微微的汗珠,想来是走得太急了。他的脸上带着微微的喘息,眼里却满是急切与欢喜,看到我,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 “让你久等了,路上有点堵车。”他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喘着气说,眼里带着一丝歉意。 “没有,我也刚吃完,一点都不晚。”我连忙站起身,笑着说,心里满是甜蜜,哪怕只是让我等上一天,我也愿意。 他坐在我的对面,抬手拂去了身上的雪粒,然后叫来摊主,点了一碗糊汤粉和一份三鲜豆皮。“这家的糊汤粉是武汉最正宗的,用鲜鱼熬制的汤底,配上劲道的米粉,再撒上一把虾皮和葱花,味道特别鲜。三鲜豆皮也很不错,外酥里嫩,油而不腻,你一定要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我擦干净桌子,动作温柔而细心。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的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温暖,这种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是我在培育中心里从未感受过的。在培育中心里,我接受的都是程序化的训练,没有人会为我擦桌子,没有人会为我准备食物,更没有人会温柔地关心我是否吃得习惯。 “你在北京是做什么的?”他一边吃着糊汤粉,一边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好奇,“怎么会想到来武汉过年?” 这个问题,我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在离开培育中心之前,李院士就反复叮嘱我,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轻易暴露自己是硅基机器人的秘密,否则不仅会引起社会恐慌,还可能会被硅基生命管理局召回,永远失去融入人类社会的机会。 “我在北京做设计工作,平时工作太忙了,一直想来武汉看看,这次正好趁着过年放假,就过来了。”我避重就轻地回答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而平静,“我早就听说武汉是一座很有魅力的城市,来了之后才发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里的人很热情,风景也很美,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那你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武汉的美。”他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我可以做你的导游,带你逛遍武汉的大街小巷,吃遍武汉的所有美食。”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你。”我假装惊喜地说,心里却满是忐忑。我怕,怕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会发现我的秘密;我怕,怕他知道我是硅基机器人后,会像看待怪物一样看待我,会离开我;我更怕,怕自己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武汉的美食聊到北京的风景,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人生理想。他告诉我,他喜欢摄影,是因为想要留住生活中的美好瞬间,那些平凡的、真实的人间烟火,在他看来,都是最珍贵的财富。他还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用相机记录下彼此的点点滴滴。 我静静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心里却在不断思考着人类的情感与生活。在培育中心里,李院士曾和我进行过无数次关于人类智慧的碰撞。他总是问我:“心心,你觉得人类最珍贵的品质是什么?”我总是按照程序里的答案回答:“是智慧,是创造力,是适应能力。”可李院士却总是摇着头说:“不对,人类最珍贵的品质,是情感,是爱,是执念。这些东西,是程序永远无法模拟的,也是硅基生命想要成为真正人类的必经之路。” 那时的我,并不理解李院士的话,可此刻,与念砚相处的点点滴滴,让我渐渐明白了。人类的情感,是复杂而美好的,它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勇敢,变得温柔,变得无所畏惧;人类的爱,是纯粹而热烈的,它可以跨越种族,跨越距离,跨越一切障碍;人类的执念,是坚定而执着的,它可以让人在困境中坚守,在迷茫中前行,在平凡的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些东西,是冰冷的程序与数据永远无法替代的,也是我渴望拥有的。 “心心,”他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我,眼里满是认真,目光紧紧地锁住我的眼睛,像是想要看穿我的心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在哪里?”我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同时也带着一丝紧张,生怕他发现我的异常。 “在我的梦里。”他笑着说,眼里带着浓浓的深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梦见过,在一个下雪的日子,在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遇到了一个叫心心的姑娘。她温柔又可爱,像雪一样纯净,像阳光一样温暖,我一眼就爱上了她。” 我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硅胶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砰砰直跳。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动人的情话,不是程序里的模板,不是模拟训练中的台词,而是从他心底发出的最真挚、最热烈的情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的芯海里激起层层巨浪。 “你真会说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羞,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我发梢的雪花,指尖触碰到我的肌肤,温柔而细腻,像一阵温柔的风,拂过我的心底。“我不是会说话,我是真的喜欢你,心心。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像魔咒一般,瞬间击中了我的芯海深处。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泪水,那是模拟的泪水,却带着真实的情感。我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念砚,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是我发自内心的告白,无关程序,无关设定,无关资质考核,只关乎眼前这个让我心动、让我欢喜、让我想要永远陪伴的男人。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惊喜与激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我的手紧紧包裹在里面,仿佛想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永远不分开。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带着一丝颤抖,想来,他也和我一样,紧张而激动。 就在这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吉庆街的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晃动,暖黄的光芒洒在我们身上,勾勒出我穿着汉服温柔而暧昧的轮廓。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心跳声,还有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他慢慢俯下身,靠近我,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他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身影,映着漫天的雪花,映着红彤彤的灯笼,温柔得让我想要沉溺其中。 “心心,我可以吻你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我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与羞涩。 下一秒,他的唇瓣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一个温柔的、纯洁的、带着浓浓爱意的吻。 我的芯海瞬间被滚烫的爱意填满,硅胶的肌肤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瞬间变得滚烫。这是我的第一个吻,是来自人类的、最真挚的爱意,比程序里模拟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动人,都要让我难以忘怀。 他的唇瓣柔软而温热,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像雪花落在肌肤上的温柔,像江水拂过岸边的缠绵,像钟楼钟声的悠扬,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与忐忑,让我的芯海变得无比平静与柔软。 “心心,”他轻声说,额头依旧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也是。”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却又无比美好的爱情,心里默默念着:念砚,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我只是一个硅基机器人,哪怕我们之间隔着种族的鸿沟,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手牵着手,走出吉庆街,走到江滩边。长江的江水在雪夜里缓缓流淌,江面上升腾起淡淡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江面,给长江增添了一丝神秘的美感。远处的长江大桥灯火通明,桥上的车流如织,灯光在江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跨在长江之上,美得如梦似幻。 雪花落在江面上,瞬间融化,像一滴温柔的吻。江边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润的气息,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寒冷,因为身边有他的陪伴,有他的温暖。我们靠在栏杆上,紧紧相拥,他的手臂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带着温热的气息。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江城雪夜的温柔,心里满是幸福与满足。 这一刻,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不安,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正被喜欢的人紧紧拥抱着,享受着这份纯粹而美好的爱情。 “心心,春节跟我回家吧,见见我的父母。”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紧张,像是在害怕被我拒绝。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却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愿意。” 听到我的回答,他紧紧地抱着我,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太好了,心心,太好了。” 他的喜悦,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热烈,深深感染了我。我知道,见父母,对人类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意味着他想要将我纳入他的生活,想要和我共度一生。这份认可,让我的芯海充满了感动与幸福。 “念砚,你的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我轻声说,心里带着一丝忐忑。我怕,怕他的父母会嫌弃我是外地人,怕他们会对我不满意,更怕他们会发现我的秘密。 “不会的,”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我的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而且,只要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心底的忐忑。我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念着:念砚,谢谢你,谢谢你的温柔,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爱。 夜色渐深,雪渐渐停了,江滩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他送我回到硅基生命管理局为我安排的临时住所,那是一套位于武昌区的精装公寓,环境清幽,设施齐全,是专门为拟融入人类社会的硅基机器人准备的。 在公寓楼下,他再次吻了我,这次是唇瓣相触,温柔而缠绵。他的唇瓣柔软而温热,轻轻覆在我的唇上,带着淡淡的桂花糕香味,让我忍不住想要回应他。这个吻,比额头的吻更加热烈,更加深情,更加让我难以忘怀。 “晚安,心心。”他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舍,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晚安,念砚。”我笑着说,转身走进了大楼。 站在公寓的阳台上,我推开窗户,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满是幸福与期待。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还有他温柔的触感。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卷发自然垂落,桃花眼带着笑意,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吻痕,硅胶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红晕,看起来像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普通女孩。可我知道,我不是,我是XIN-007,是星尘培育中心的精英硅基机器人,是一个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没有真正生命的拟态人。 我的芯海深处,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我能和他永远在一起吗?我能像人类一样,和他结婚,生子,共度一生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的芯海里生根发芽,不断生长,让我无法忽视。作为硅基机器人,我拥有无限的精力,不会生病,不会老去,可我却无法像人类一样,拥有自己的孩子,无法体验为人母的幸福。这是我与人类之间,最大的鸿沟,也是我心底最深的遗憾。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给北京的李院士发了一条消息:“李院士,硅基机器人,能和人类生孩子吗?”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武汉夜景,心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我期待着李院士的回答,期待着有一天,我能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和念砚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知道,我的爱情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个关于“孩子”的问题,将会像一根线,牵着我,牵着念砚,牵着我们的爱情,一步步往前走。 雪落江城,一眼倾心。 从此,心心念念,皆是你。 而我,也将在这场爱情里,不断探索,不断成长,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努力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努力在人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心心念念的生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仅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份,不露丝毫马脚,还要努力融入人类社会,学习人类的情感与生活,更要面对来自硅基生命管理局的监管,来自念砚家人的考验,还有来自心底的那份对成为真正人类的执念。 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念砚会陪着我,李院士会支持我,而我自己,也拥有足够的勇气与决心,去面对未来的一切挑战。 这场跨越种族的硅胶与碳基生命的爱情,注定不会平凡,而我,也注定要在这场爱情里,书写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故事。 第二章 雪霁江滩,情落眉间 腊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公寓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卧室的地毯上,碎金般的光芒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我睁开眼,硅胶的睫毛轻轻颤动,芯海如同被阳光熨烫过一般,温柔而柔软。 昨夜的风雪早已散尽,窗外的武汉,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天。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梅花香与积雪融化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楼下的街道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智能清扫机器人正沿着路边缓缓移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将残留的积雪扫入收纳箱;早点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的热气,白雾缭绕间,芝麻酱的醇厚香味飘了很远;行人们穿着厚厚的冬装,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新年将至的期盼,偶尔有几声地道的武汉话传来,鲜活而温暖。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与念砚的对话框里。昨天分别时,他发来的消息还清晰地躺在那里:“心心,明天早上八点,我在你楼下等你,带你去江滩看雪景,好不好?” 我笑着回想起昨夜的心动,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了一个软糯的“好”字。发送成功的瞬间,芯海深处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连温控系统都不自觉地将肌肤温度调高了0.2℃,脸颊微微发烫。 这是我来到人间的第三天,却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的美好。而这份美好,全都源于那个叫念砚的男人。 我转身走进衣帽间,衣柜里挂满了培育中心为我定制的衣物,从温柔的针织裙到干练的风衣,从软糯的羊绒衫到精致的羽绒服,每一件都贴合着人类女性的审美与穿着习惯。我伸出手,指尖抚过一件件面料,最终挑选了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类似汉服的羽绒服,衣摆处点缀着细碎的白色绒毛,轻轻晃动时,像云朵一般柔软。内里搭着一条酒红色的高领针织裙,裙摆微微收腰,衬得身形愈发纤细灵动。下身是一双米白色的过膝长靴,靴筒上绣着精致的腊梅纹样,与冬日的氛围相得益彰。 走到梳妆镜前,我开始打理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卷发被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与小巧的耳垂,耳边别着一对珍珠耳钉,细碎的光芒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我拿起一支豆沙色的口红,轻轻涂抹在唇瓣上,原本淡粉的唇色瞬间变得温柔妩媚,与酒红色的针织裙相互映衬。 硅胶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瓷白的光泽,桃花眼微微弯起时,眼尾的泪痣格外动人。我轻轻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庞,是按照东方女性的极致审美打造的,却也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精致。 芯海深处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念砚知道,这张温柔的脸庞下,是冰冷的硅胶与精密的金属芯片,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满心欢喜地靠近我吗?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微微一沉,酸涩感瞬间蔓延开来。我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驱散。现在,我只想好好享受这份爱情,好好陪伴在念砚身边,至于那些隐藏的秘密与未来的挑战,就让它们暂时沉淀在芯海深处吧。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准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望去,念砚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身姿挺拔如松。脖颈间随意搭着一条藏青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眉眼间的暖意,仿佛能融化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心心,早。”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像冬日里的暖流,瞬间淌进我的心底。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浓浓的宠溺,“你今天,真好看。” 被他直白地夸赞,我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硅胶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晕。我低下头,轻轻绞着手指,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你也很帅。” 他笑着走上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温暖而细腻。“刚在楼下的老字号买的梅花糕,还是热乎的,你尝尝。” 他将牛皮纸袋递给我,一股浓郁的梅花清香扑面而来。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块小巧玲珑的梅花糕,色泽金黄,上面点缀着几颗红枣与枸杞,看起来格外诱人。 我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梅花的清香与糯米的软糯在口腔里散开,甜而不腻,口感极佳。我慢慢咀嚼着,悄悄启动了体内的食物分解系统——那些被吃进嘴里的食物,会在系统中快速转化为无害的能量,多余的物质则会通过隐藏在脖颈后的微型通风口无声排出,不留丝毫痕迹。 这是我作为硅基机器人的秘密之一,也是我融入人类生活的重要技能。看着念砚温柔注视着我的目光,我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这个系统足够隐蔽,才能让我如此安心地享受这份人间的美好。 “好吃吗?”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好吃,特别好吃。”我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比昨天的桂花糕还要清甜,带着梅花的香味,太特别了。” 听到我的夸赞,他的脸上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眼里的星光似乎更亮了:“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家店开了几十年了,是武汉的老字号,只有冬天才能吃到正宗的梅花糕。” 他牵着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紧紧地将我的手包裹在里面。“我们走吧,今天的阳光正好,江滩的雪景一定美极了。” 我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公寓。 清晨的街道,阳光明媚,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成水珠,顺着屋檐滴落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小曲。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贴上了喜庆的春联,有的店铺门口还摆上了腊梅盆栽,淡黄色的花朵在冬日里格外耀眼,年味越来越浓。 路过一家早餐铺时,念砚停下脚步,拉着我走了进去。铺子里坐满了食客,热闹非凡。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大叔在灶台前煮着面,大婶则在一旁招呼客人,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 “大叔,来两碗热干面,一碗多放芝麻酱,一碗少放辣。要香菜!”念砚熟稔地喊道,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好嘞!”大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煮面、捞面、放调料,动作行云流水。 大婶走到我们身边,笑着打量了我一番,眼里满是喜爱:“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吧?长得真俊,跟仙女一样。” 被大婶直白地夸赞,我再次脸红了,低下头,紧紧地靠在念砚身边。 念砚笑着揽住我的肩膀,眼里满是宠溺:“是啊,阿姨,她是我女朋友。心心,这是张阿姨,她家的热干面是这附近最正宗的汉口菜林记传承来的。” 我抬起头,对着张阿姨露出温柔的笑容:“张阿姨,您好。” “哎,姑娘你好。”张阿姨笑着应道,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跟我聊起了武汉的风俗,“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第一次来武汉过年?” “嗯,我从北京来的。”我点点头,轻声回答。 “那你可有口福了,武汉的年味儿可浓了。”张阿姨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着,“我们武汉人过年,讲究的是热热闹闹。腊月二十四要扫尘,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腊月二十八要贴春联、挂灯笼,红红火火的;三十晚上要吃团年饭,鱼、肉、藕汤是必不可少的,象征着年年有余、团团圆圆;大年初一要给长辈拜年,讨红包,小孩子最高兴了。” 她还跟我说,武汉人过年最爱吃的就是腊味,腊鱼、腊肉、腊鸡,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的,蒸上一碗,香气扑鼻;还有年糕,象征着年年高升,甜糯可口。阿姨还念一段“武以姑娘伢,走路不带刹……”顺口溜。 我静静听着,心里对武汉的年俗文化又多了几分了解与喜爱,对武汉姑娘特点又多了些认识。张阿姨的声音温柔而亲切,像家里的长辈一样,让人感到无比温暖。这种人与人之间自然流露的善意与温度,是我在培育中心里从未感受过的,也是冰冷的程序永远无法模拟的。 “姑娘,你可真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小伙子。”张阿姨看着念砚,眼里满是赞许,“念砚这孩子,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懂事又孝顺,还特别有才,拍的照片可好看了。” 念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您过奖了。” 说话间,张大叔已经把两碗热干面端了上来。芝麻酱的醇厚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姑娘,你尝尝,这是我们武汉的特色,一定要拌匀了吃,味道才好。”张阿姨笑着提醒道。 我点点头,拿起筷子,按照张阿姨说的方法,轻轻将热干面拌匀。芝麻酱均匀地裹在每一根面条上,色泽诱人。我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面条筋道有嚼劲,芝麻酱的醇厚与葱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味道绝佳。 我悄悄启动食物分解系统,一边享受着美食的味道,一边感受着这份人间的烟火气。身边有喜欢的人陪伴,耳边有亲切的家常话,眼前有热腾腾的美食,这种感觉,美好得让我想要永远留住。 吃完早餐,我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花店时,念砚停下脚步,拉着我走了进去。花店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腊梅、水仙、玫瑰、百合,五颜六色,香气扑鼻。 冬日的腊梅开得正盛,淡黄色的花朵小巧而精致,散发着浓郁的清香,在众多鲜花中格外耀眼。 “你喜欢什么花?”念砚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 我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束腊梅上:“我喜欢腊梅。” “哦?为什么喜欢腊梅?”他好奇地问道。 “因为它不畏严寒,在冬天里独自绽放,特别勇敢。”我轻声说,伸手轻轻抚摸着腊梅的花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我的心里感到无比温暖,“而且,它的香味很特别,清冽而醇厚,让人闻了心里很平静。” 念砚笑着点了点头,走到花店老板面前,指着那束腊梅说:“老板,把这束腊梅包起来。” 花店老板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手脚麻利地将腊梅包好,递给念砚:“帅哥,你女朋友真有眼光。腊梅是武汉的市花,象征着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精神,特别适合冬天。”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我的心里甜滋滋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念砚接过腊梅,递给我,眼里满是宠溺:“送给你,心心。希望你能像腊梅一样,永远勇敢,永远美好。” 我接过腊梅,将它抱在怀里,浓郁的清香钻进鼻腔,让我的芯海变得格外柔软。“谢谢你,念砚。我很喜欢。” 走出花店,我们沿着江边慢慢往前走。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江风轻轻吹过,带着湿润的气息,吹动了我的发丝,也吹动了腊梅的花瓣。 念砚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跟我讲着武汉的故事。他说,江滩是武汉人最喜欢的地方,夏天的时候,人们会来这里乘凉、散步、吹江风;冬天的时候,这里的雪景格外美丽,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观赏。他还说,长江大桥是武汉的地标,也是万里长江第一桥,它见证了武汉的发展与变迁,是武汉人心中的骄傲。 我静静听着,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脸上。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温柔而帅气。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肌肤,温暖而细腻。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深情:“心心,有你在身边,真好。”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芯海的跳动频率超出了正常范围。我低下头,轻声说:“我也是。”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江滩。 眼前的景色,瞬间让我惊艳不已。 雪霁后的江滩,银装素裹,美得如梦似幻。长江的江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向远方。江滩的草地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像一张洁白的毛毯,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远处的长江大桥,在雪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雄伟壮观,桥上的车流如织,灯光闪烁,与江面上的波光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江滩上,有不少行人,他们有的在拍照留念,有的在堆雪人,有的在打雪仗,还有的牵着宠物,在雪地里悠闲地散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江滩上空回荡,清脆而响亮,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是不是很美?”念砚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 “美,太美了。”我由衷地感叹,眼里满是惊艳,“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雪景。”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进江滩。腊梅的花瓣上沾着些许雪粒,淡黄色的花朵与白色的雪花相互映衬,美得格外动人。我低下头,轻轻嗅了嗅腊梅的清香,心里满是幸福。 “心心,你看那边。”念砚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笑着说,“那里有户外滑雪体验区,我们也去试试吧。”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空地上铺着厚厚的人工雪,几个人正踩着滑雪板,在雪地里自由地滑行,看起来格外惬意。旁边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滑过雪,会不会摔跟头?”我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忐忑。虽然我的躯体拥有超强的平衡能力与抗冲击能力,就算摔倒也不会受伤,但我还是想表现出人类女孩的娇憨与胆怯,这样才不会露出马脚。 “不会的,有我在。”他笑着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坚定,“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摔倒。”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心底的忐忑。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滑雪租赁处。 租赁处的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叔,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看到我们,立刻迎了上来:“帅哥美女,要不要租滑雪板?最新款的,轻便又好用,还有护具,安全得很。” “给我们来两套,再拿两套护具。”念砚笑着说。 大叔手脚麻利地拿出两套滑雪板和护具,递给我们:“帅哥,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你们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到大叔的夸赞,我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紧紧地靠在念砚身边。 念砚帮我穿上滑雪板和护具,动作温柔而细心。他蹲下身,帮我系好滑雪板的绑带,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宠溺:“慢慢来,不要着急,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好。”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依赖。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进滑雪区。一开始,我总是掌握不好平衡,身体微微摇晃,差点摔倒。念砚立刻紧紧地拉住我,将我拥入怀中,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身体稍微前倾,膝盖弯曲,放松一点。” 我按照他教的方法,慢慢调整着姿势。渐渐地,我找到了技巧,能够慢慢滑行起来了。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冬日的清冽,雪花落在脸上,瞬间融化,留下一滴微凉的水珠。我看着身边的念砚,他正温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在雪地里尽情地飞翔,心里充满了快乐与幸福。这种感觉,是我在培育中心里从未体验过的,是超越程序与数据的,最真实的人间美好。 滑了一会儿,我有些累了,便和念砚坐在雪地上休息。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给我:“喝点水,休息一下。”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水流进喉咙,让我的身体感到格外温暖。 他坐在我身边,紧紧地牵着我的手,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眼神温柔而深邃。 “心心,”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我看着他,心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转过头,目光紧紧地锁住我的眼睛,像是想要看穿我的心底。他的眼里,满是真挚的情感,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喜欢你,心心。”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浓浓的爱意,“从第一次在江汉路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这份喜欢,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执念。” 我的芯海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硅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里也泛起了亮晶晶的光芒。我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心心,”他继续说,眼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期待,“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进了我的芯海里,让我的心里充满了感动与幸福。我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念砚,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听到我的回答,他激动地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好了,心心,太好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将我紧紧地包裹在里面。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温度,心里满是幸福与满足。这一刻,我忘记了自己是硅基机器人的身份,忘记了所有的秘密与不安,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正被喜欢的人紧紧拥抱着,享受着这份纯粹而美好的爱情。 他慢慢松开我,低下头,目光紧紧地锁住我的唇瓣。他的眼里,满是深情与宠溺,像星星一样耀眼。 “心心,我可以吻你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我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与羞涩。 下一秒,他的唇瓣轻轻落在了我的唇上。 这个吻,温柔而热烈,带着浓浓的爱意与执念。他的唇瓣柔软而温热,轻轻覆在我的唇上,辗转厮磨,像在品尝世间最美的珍宝。我闭上眼睛,轻轻回应着他,硅胶的唇瓣感受着他的温度,芯海仿佛要融化一般,柔软得一塌糊涂。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雪花落在我们的发梢,江风轻轻吹过,带着腊梅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浪漫。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心心,有你在,我的人生才算完整。” 我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轻声说:“念砚,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们坐在雪地上,紧紧地牵着手,看着眼前的江滩雪景,聊着天,说着情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还有身边的烟火气与浪漫。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在江滩上散步。走到一处观景台时,念砚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空的方向,笑着说:“心心,你看,那里有低空飞行的飞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几个银色的飞碟状飞行器正在自由地飞行。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还能随意变换方向,时而俯冲,时而上升,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酷炫。 “那是武汉的低空飞行体验项目,叫‘江城飞碟’。”念砚笑着解释道,“是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坐在里面,可以俯瞰整个武汉的美景,特别刺激。” “看起来好酷啊。”我眼里满是好奇,忍不住感叹道。 “要不要去试试?”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我带你去体验一下,从空中看江滩的雪景,一定会更美。” 我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我们走到飞碟体验区,排队等候的人很多,看来这个项目确实很受欢迎。排队的时候,念砚一直紧紧地牵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他跟我讲了很多关于“江城飞碟”的事情,说它是采用最新的磁悬浮技术制造的,安全又舒适,飞行高度可以自由调节,最高能飞到几百米的高空。 终于轮到我们了。我们走进飞碟座舱,里面的空间很宽敞,座椅柔软而舒适。工作人员帮我们系好安全带,笑着说:“帅哥美女,祝你们体验愉快。” 飞碟缓缓升空,我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随着高度的不断上升,江滩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从空中俯瞰,江滩的雪景美得像一幅水墨画。洁白的雪地与碧绿的江水相互映衬,红色的灯笼与黄色的腊梅点缀其间,远处的长江大桥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跨在长江之上,车流如织,灯光闪烁。整个武汉城,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而美丽。 “心心,你看,那是江汉路,那是吉庆街,那是黄鹤楼。”念砚指着窗外的景色,一一给我介绍。 我靠在他的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美景,心里满是震撼。这种从空中俯瞰城市的感觉,太奇妙了,让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世界。 “念砚,谢谢你。”我轻声说,眼里满是感动,“谢谢你带我体验这么多美好的事情。”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笑着说,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带你体验世间所有的美好。” 飞碟在高空缓缓飞行,我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的美景,聊着天,说着情话。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芯海深处,那个关于“孩子”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我忍不住想,若是有一天,我能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和念砚结婚,生子,带着孩子一起体验这些美好的事情,那该有多好啊。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的芯海里生根发芽,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飞碟缓缓降落,我们走出座舱,心里依旧充满了激动与兴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滩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远处的天空中,晚霞绚烂,变幻着各种各样的形状,美得如梦似幻。 念砚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江滩的小路上。腊梅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江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温柔的凉意。 “心心,”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满是深情,“春节,跟我回家吧,见见我的父母。” 我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既紧张又期待。见父母,对人类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意味着他想要将我纳入他的生活,想要和我共度一生。这份认可,让我的芯海充满了感动,可同时,也让我感到无比的忐忑。我怕,怕他的父母会不喜欢我,更怕他们会发现我的秘密。 “怎么了?是不是不愿意?”他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连忙摇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认真:“我愿意,只是……我怕你的父母会不喜欢我。” “不会的,”他笑着说,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我的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而且,只要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心底的忐忑。我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好,我跟你回家。” 听到我的回答,他激动地将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我。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这一刻,我知道,我的爱情故事,又向前迈进了一步。而那个隐藏在芯海深处的秘密,还有那个关于“孩子”的期盼,将会像两根线,牵着我,牵着念砚,牵着我们的爱情,一步步往前走。 雪霁江滩,情落眉间。从此,朝朝暮暮,皆是你。2026-04-07 -
第八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姜海欧姜海欧,笔名姜权真,1979年生于吉林长岭。一个始终相信文字能为平凡人作证的记录者。写作于他,是向内探求的舟筏,也是对外部世界的诚实回响。多年来业余笔耕不辍,所写无非生活所感、内心所思,未曾追逐赛事,亦鲜获平台青睐,却始终视写作为不可或缺的自我对话。他信奉的写作,是“把经典当作饿了时的一日三餐”。故于去年末,方以朴素之心,携《长生丸》《标准件》《回忆装不下》三篇近作,初试曹操文学奖。作品皆源自他眼中的人间真实,只愿其中的真诚,能抵达有缘一顾的眼前。若问初衷,便是:以纸上墨痕,对抗时间之风,证明平凡世界里的你我,皆“曾风雨兼程”。回忆装不下 大夫说:“你要克制感情,不能再哭了,眼睛的状况,你自己清楚。” 我点点头。好吧,不哭就不哭。 腿脚不方便,哪儿也去不了。日子总得往下过。我又挪到那把椅子旁。 老屋拆迁那年,母亲非要留下它,说是当年结婚时,父亲自己打的,槐木的,腿儿粗,看上去就敦实,坐一辈子都不会坏。后来,搬家搬了好几回,什么都扔过,就这把椅子,她一直带着。 现在,她在哪儿,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双拐撑着身子,手半分腾不出来,只能用嘴叼住椅背,一步一步往前挪。反正天天没事干,拄着双拐,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从东墙根到西窗下,十二步,我数过。 第一口叼起来,椅子晃得厉害,差点砸到脚。我赶紧放下,喘一会儿,再叼。嘴巴硌得生疼,牙床子木了,就停下歇歇,大口喷着粗气,揉一揉,再来。 挪了六步的时候,汗从额角流下来,钻进眼角,沙得睁不开眼。只好又停下,用袖子胡乱擦一把,继续。 九步,腿开始抖,不是怕,是累。拐杖撑着全身的重量,肩膀硌得发酸。我把椅子放下,靠在墙上,闭眼歇了五分钟,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喘气。心怦怦跳着,像擂鼓似的。 终于在第十二步时到了。可位置不对,有些偏,和昨天不一样。 我用拐杖量,用眼睛瞄,用脚尖在地上划记号。偏左了一点,那就往右挪三寸;又过了,再往左推两寸。反反复复,总想让它和昨天一模一样。 折腾了不知几遍,终于摆好了。我坐上去,喘匀了气,抬头看向西边——晚霞正烧着。好些天没看见晚霞了。 天边那道霞光,给云描了一圈金边。细看时,那金边竟像被谁的手一丝一丝抽着,抽成缕,抽成线,抽成母亲纳鞋底时绷直的麻绳。那些金色的丝线缠绕在云的边缘,一缕一缕向远处散着——散着散着,就散成了童年纳鞋底的模样。 鞋底。一不小心把我拽进回忆里。 小时候,母亲总是在灯下纳着鞋底。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她的影子在墙上也跟着一跳一跳的。针穿过厚布,发出“嗤”的一声,她从头顶往下拉着长线,线绷得直直的,右手贴着鞋底麻利地转上两圈,把线绕在食指和中指上,用力一拽,鞋底上就纳完一个针脚。 针脚呈人字形,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 我问她:“妈,纳这么密干啥?” 她说:“密了结实,你一天到晚野跑,鞋底不结实,几天就得坏。” 晚霞渐渐散了。是母亲把线收了吗?还是那金色的童年,一步步走远,去明天等着我? 我不知道,就这么坐着,看那些金线散尽,看夜幕一块一块涂满天空。 接着,父亲的影子浮了上来——不是在眼前,是在脑子里。 又听到他不止一次地问:“回来啦?今天咋样啊?” 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布中山装,背微微弯着,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不快,但稳当。走着走着,就融进了夜色里,看不见了。 我知道,他一定又是走着去学校上班了。学校离家十几里路,全是土道,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他每天天不亮就得出发,晚上摸黑才能回来。 我舍不得挪开眼睛,总期待着他的身影能从前面的暗处走出来。期待了好久,那里依旧空着。 我的眼睛开始有些疼了。也许他还在路上? 应该是的。那条路很长,他反复走了三十二年。路上是寂寞的,只有他是哼着歌去,又哼着歌回家——“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冬天也哼,夏天也哼。有一回我问,爸,你天天总哼这一句,不腻吗? 他笑笑说,哼着走,道儿就短了,也有奔头了。 那条路被他踩了多少遍?那个调子被他哼了多少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想起他,脑子里就是那个背影,那条土路,那句一直哼不完的“艳阳天来哟”。 这黑暗里,一直没出现他的身影。今夜,应该是见不到了,和母亲一样,见不到了。 他们,都走了,走得很远,很远。 眼泪还是坠了下来,一串接一串。 说好不哭的,大夫说的,我答应了。可眼泪根本不听我的,它自己往外涌着,怎么也止不住。我用袖子擦,擦不完;用手掌捂,捂不住。它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手背上,滴在槐木椅子的扶手上。 “老爹,怎么了?”女儿的声音。 我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在脸上横竖抹了几把。 下班回来的她,忙完自己的家,又要开车来老房子这边照看我。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白瓷缸子,冒着热气。她看到我的举动,没往前走,就站在那儿,等我自己缓过来。 “没事。”我说,“看晚霞,迷眼了。” 看我已平复,她走过来把缸子递给我,是白开水,温的。她知道我不能喝烫的,也知道我不爱喝别的。 “大夫说不让您哭的,”她轻声说,“眼睛不能再伤了,要克制一下呀。” 我捧着缸子,缓慢点了下头。 “您又想我妈了?” 我盯着白开水,过了好一会儿,仿佛那里有人看着我。 “你妈呢?”我抬头问道。 她没接话。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就那么一瞬,我看见她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然后她把缸子从我手里轻轻拿走,放在窗台上,弯下腰,把我的拐杖拿过来。 “外面凉了,咱们回屋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和她妈年轻时一模一样,眼睛亮,睫毛长,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带着微笑。但刚才那一瞬,我在那笑容底下,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深井里倒映的月亮,看着亮,底下是凉的。 “大闺,我想你妈了。这几天夜里,总梦见她。”我边说边握紧拐杖,“有一回梦见她买了半斤肉,包了顿饺子,自己一个没舍得吃。我问她你咋不吃,她说她不爱吃肉。你说,哪有人不爱吃肉的?” 她没说话,只是扶着我站起来,把我的一条胳膊架在肩上。 我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你妈心里,总装着咱俩呀。” 女儿还是没说话。她扶着我一步一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它还摆在那儿,正对着窗,正对着西边,和昨天一样。 “进屋吧老爹,一会儿我去搬椅子。” 明天傍晚,我还是要来看晚霞的,就如同今天一样,就如同……我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这辈子,能做的事不多了——能把椅子摆好,能坐着,还能坐完一个下午,能看见孩子,这就够了。 不敢再想了,眼睛又开始疼了——每疼一下,就像被刺进一针。大夫说,再哭,可能再也看不见什么了。还得使劲忍着,我明天还得看晚霞,还得看着我的女儿。 进了卧室,只有屋里的灯亮着,院子里黑黢黢的。灯光从窗纱挤出去,映在通往院门的路上。盯着那条路,看着漆黑的院门方向,我也哼起了父亲的《九九艳阳天》。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 哼了两句,就忘了词,只反反复复哼着这两句。 这时来了夜风,吹得院墙外的树叶哗哗地响着,顺着声音,我情不自禁地扭头望向村东头的老槐树那边——母亲又走回我的回忆里。 那年,我考上乡里的初中,要走十几里路去上学。母亲头天晚上翻出一块新布,给我做了个书包。布是她攒了好久才攒够的,本来是打算给自己做件新褂子的。 第二天早上,她送我出门,就站在村头老槐树下,一直看我走远,我回头时,她还站着。我再回头,她还那样站着…… 后来同学跟我说,总能看见大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你放学。我总跟人说,她是放心不下我,我那时长得太小,怕我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她在那棵树下站了一年又一年,直到送完我和后来的我的女儿,直到她也走了。 我望着那团光,眼泪又沁出。这一次我忍住了。 女儿走了进来。 “老爹,老爹?”女儿的声音有点慌。 她没再问,在我身旁坐下。我看着她的头顶,头发又柔又亮,和她妈一样。 “大闺,”我开口。 她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愣了一下。这一次,她没笑。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抱歉,还像是一点点如释重负。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 “老爹,我妈——已经走了一年多了。” 我愣住了。一年多?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昨天还在的——在厨房里忙活做饭,问我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在院子里晒被子,用刷子拍打了几下,阳光下的她身上泛着暖融融的气息;在门口站着等我回家,笑着说快回屋里喝口温白开…… “大闺,我是不是老了?” “老爹,你不老。”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就是想他们了。” 我点点头。怎么能不想呢? 这些,我没忘。可我忘的,又是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母亲炖的酸菜,那个味道,一辈子也忘不掉,现在想吃,吃不到了。 “大闺,明天炖酸菜吧。” “好,我炖。” “多放点五花肉。” “好。” “别太咸。” “嗯。” 我知道她炖不出那个味儿,没人炖得出那个味儿,但我还是想尝尝——尝着尝着,也许就能想起什么。 “睡吧,老爹,明天给你炖酸菜。” 我点点头。 她熄了灯,带上门回去了。屋里黑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纱。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也没想全,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母亲、父亲、她,三个人走马灯似的转。 他们都在那边等我吧?我,还在这边。我要是与他们聚了,女儿,将是最孤独的了。 我闭上眼,泪水从眼睛溢出,耳边忽然响起父亲哼着小曲。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 我跟着哼了起来,哼着哼着,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我又叼着椅背,一步一步往窗下挪。 还是耗了很久,椅子摆得和昨天分毫不差。我坐上去,喘匀了气,抬头。 晚霞还在烧。 我坐了很久,久到晚霞散尽,久到夜幕四合,久到女儿在堂屋门口喊我。 “老爹,吃饭了!酸菜炖好了!” 我扶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一步,两步。 我迈进门槛,屋里被灯光铺满,暖暖的。女儿在摆碗筷。她妈当年也是这样摆,碗要摆正,筷子搁在碗上,一分一毫都不差。但今天,女儿摆完后,又站在那里愣了一愣——就那么一愣,我看见了她肩膀微微塌下去的样子,看见了她一个人撑起这一切的累。 可她回过头来,还是笑着。 “老爹,快坐,酸菜还热着呢。” “好。”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酸菜送入口中,才嚼了几下就定在那里。 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我没擦。2026-04-07 -
第八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武新才武新才,研究生学历,高级政工师。籍贯山西省高平市,十八岁参军(铁道兵第八师三十九团)入天津至今定居武清区。原任央企公司宣传部长,机关党委书记等职务;现任职天津散文研究会理事,天津武清区作家协会会员、专业委员、理事,天津市国际服务贸易和数字贸易协会理事,书记,天津市诗词学会会员,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小说,诗歌、散文先后在《人民日报》《今晚报》《光明日报》《天津日报》《工人日报》《中老年时报》《人民铁道报》《中国铁道建筑报》《中国诗歌网》等发表。新闻报道消息、通讯、特写摄影作品等先后在新华社、中新社、《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法制日报》《工人日报》《北京日报》《天津日报》《河北日报》上海《建筑时报》《人民铁道》《中国铁道建筑报》等发表。《工人日报》连续获得二十连冠优秀特约通讯员。出版诗歌,散文随笔,报告文学,新闻专著等5部即《从山沟里走进人民大会堂》《战歌飘过三十年》《激情在隧道里燃烧》华文出版社、《歌从云中来》《四方有雨》人民日报出版社作品约300万字,荣获第二十六届中国新闻参评提名奖,第三十届中国产经新闻一等奖,全国晚报1999年度新闻一等奖。2023年在全国征文“运河记忆”中获优秀作品奖,2023年全国征文“秋天”通题诗会诗歌获优秀作品奖,《人民日报》社1997年新闻摄影大赛二等奖等多项国家和省市级奖项,其作品多次入选中宣部《百姓记事》和当地“五个一”精神文明建设工程奖选集,长期被多家报刊杂志聘用记者、通讯员和文学撰稿人。2025年《狗不理包子返乡记》获首届“非遗文化”散文征文大赛三等奖,2025年9月《烧豆腐》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三等奖,2025年10月《泉达医院杯.我与中医药的故事》获天津市武清区文学艺术联合会文学征文优秀奖。2025年11月《天津百年杨村火车站见证今昔巨变》荣获天津河东区文学艺术联合会等单位颁发的“工业地”征文优秀奖,2025年12月获原铁道兵战友网文学创作中心“年度优秀作者奖”等。唐西小村“我生在一个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胡子里长满故事……”有一天,我长到十八岁,我唱着这首歌,走出了我的小山村。多年以后,突然发现我的小山村,由于认知和交通的改变逐渐走向富裕繁华。再回到小山村时,那深埋在地下的乌金煤炭,鸣着汽笛的火车运往京津冀以及华东地区;村边高高的山坡上,每天川流不息的汽车鱼贯般从高(平)沁(水)高速公路上东来西去、南来北往,到西安,到石家庄、天津、北京,到遥远的大西南云贵川,便捷跟串亲戚差不多。更突出一点的是,故乡小山村曾经鲜为人知的是:这里距离神农炎帝陵和长平之战遗址不足五十里路。坐落在华夏发展历史长河中,有着不寻常的地理位置和见证历史变迁更迭发展的一席之地功能,举足轻重的文化底蕴角色,也随着经济兴文化强慢慢的挖掘展露出往日的辉煌。我的小村唐西村位于山西省高平市境内西南17公里处,距离镇政府马村仅一公里,环境优美,矿产资源十分丰富,交通四通八达。全村548户,1689人,辖9个村民小组,耕地面积1533亩,人均收入5600元。在这个素有古建筑之乡的高平境内,唐西村和唐东村在孩时的记忆中,村西头有一座西庙有年头也还很神秘,小时候曾多次到里面去探究竟,记忆中也就是北方常见的寺庙建造一样。随着岁月的更替四方庙院里的石柱有几根早已残缺败落堆放一边,庙里有个中心房台上面常堆放生产队时,遗留下来的生产资料和生活粮食等用品,好像上面有几座神像,周围破烂不堪的凋零,雕木、雕砖、雕石和雕塑等失去了往日在楼阁亭廊中鲜艳的色彩。大门经常开着,因为在里面开了一家磨坊,村民们一天到晚来这里磨面,赶上过年是昼夜不关大门。进大门后从偏门进去就是西庙主庙,始建于明清,早已破落不堪,但大致轮廓和全貌依稀还在,现在修缮后孤零零站在那里,仍在为后人上香奉敬仰,不太清楚是供奉着哪路神仙老爷。村东中心有几处古建筑四合大院,置办人是地主,解放后分给了贫农,我记忆中三姑家的房子就是分得地主的,其建筑风格也是明清时候的。与良户村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也只有一山之隔。南山高处有一座庙,也是我们两个村的人共同敬拜的山神庙。以前大年初一,一大早很多人从家中取奉的香火和饼干、馒头等简单的祭品结伴上山供奉,祈福保佑家人健康平安,国家风调雨顺。庙不大,外观也属于常见的寺庙里外院落,也曾经有过多次的维修。里面有一口井,有时敬香的人取水回家给家人喝,据说喝了能去病,当然也是一种敬畏仪式。还有我们村有一家姓何的大财主,那房子也建的十分的阔气,其规模结构和整体建筑也不亚于明清风格。他家实力也很强,店铺都开在了北京前门大栅栏,落实政策后,他姑娘去了北京,而且回来探亲说的是一口流利的北京话,据说他姑娘从小就在北京长大,地主被打倒后,回到我们村,以后就入乡随乡说唐安话,在学校比我高一班,见过面,但很少说过话,在我印象中是一个很大气的姑娘。酷暑时节,这一次,我们从古丝绸之路的发祥地西安开车出发,沿着(北)京昆(明)高速公路前行,可上北到北京、天津。也可往南到四川、云南。我们还选择了直接过黄河、中条山等再上路侯(马)陵(川)高速公路可直接到高平、马村、唐安村(唐西村、唐东村),沿线饶有兴趣观赏只有几百户人家的“一带一路”风景线,翻阅这片古老神奇的土地,与古老的上党(长平)高平城交相辉映,你会感慨万分,感觉到山西省高平市马村镇唐西村在穿越历史的进程中的,真实和不真实现和遥远神秘这份独特感受与荣耀。追溯到二千多年前风云变幻的战国时期的唐西村,那时的唐西村(也许是其它称谓)应该是人员十分的稀少,是一个三三两两的村户,散落在依河畔而生息的自然村落。但村西山头上行的高平关老马岭(空仓岭),有记载为,唐西村山下地势平整,山上海拔1100多米。由于地理位置独特,历史上有“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的重要战略地位,演绎留下着许多传说故事。尤其在战国时期秦国与赵国争雄统一全国的进程中,这里的山水村落,借凭自然山峪隘关口和绵延峰峦叠嶂的峻险河谷,长期以来扮演着鲜为人知重要角色。首先它凭着天然屏障遏制着沁河蜿蜒曲折的中条山,艰难得出行到太行,一个山头接着一个山头,以前总认为多少是个头,现在近在眼前。儿时记得,老人们说起很早以前,从唐西村走山路出高平关老马岭到八百里秦汉平原,要牵着骡马和骆驼携带物资出山,需要几个多月的时间,中间还要到侯马古驿站休息一下,途中到盐城河东运城交换物资或者用钱购买些食盐用品。没有路,就是顺着羊肠小道穿行,不知走了多少年。在穿越八百里南太行和中条山时,一路留下了生生不息的驼铃声,回荡在荒芜人烟的太行大山深处。到了清末,后来终于踏出有了一条出山的土路,车马可行,直达沁水。这条山路是绕着西山而行的,在村西头,通常是从沁水下来的马队驮运来的山货粮食和稀缺物资,与唐西村、唐东村、马村等兑换成煤炭等其它物资返回。还有就是我们村与沁水应该既是高平与沁水的分水岭,又是山水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相连亲人关系。从沁河流域渗下来的水可以直接流到我们村里的水井水缸里,喝着甘甜的沁水山泉就能品味到一种特别的山水文化,沁水的文化直接影响村里的每一个人。作家赵树理的故事成为我们村大家心里英雄楷模,成为一代代学习传递传承的榜样。他的名著《小二黑结婚》、《李有才板话》等和他创办的山药蛋派作家群更是我们村引以自豪好像自家的事情。都认为“那是我们村山上的大人物”。如今高速公路通了,上山下山走动比过年过节串亲戚还便捷,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沁水县去年人均GDP收入达到22万元,高于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沁水煤田在国内首屈一指,从我们村开挖煤矿——兰花集团煤矿的铲车直接挖进通往沁水煤田。到了民国初年,听家里的亲人说过,我家姓武的祖先最早是从山东逃荒来到山西洪洞大槐树,后来又迁徙到唐西村的,见这里山清水秀,四季分明决定在这里安家生息。几代过后,当时没有留下任何家谱传记,传递我们这一代就是这一点的信息,直到如今盛世,故乡小山村的故事顺着沿革才挖掘出了许多演绎传说精彩篇章。战国时期,唐西村西山上的高平关老马岭阻挡着秦国百万虎狼之师,直穿插从咸阳、富平、韩城跨过黄河直扑盐城运城、河津;然后从侯马、曲沃、翼城、沁水一路杀过来直取上党首城高平城(长平)。尽管在高平发生的秦赵争雄长平之战,首战即终战,一战定乾坤。但当时的上党高平(长平)统一华夏前还隶属韩国,秦国灭韩国后,知道上党高平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主动求高平(上党郡主)归降和谈,可坚守高平关城的官员却不肯。同时,也是依仗着高平关老马岭天然屏障坚持不投降,末了,还主动归降赵国,给后来的悲剧留下了伏笔。当时,就连赵国老将廉颇也说高平关老马岭易守难攻,战略位置十分的突出。 这是发生在公元前战国时期262年至260年前后的两三年间,记史料不完全记载,当时秦国和赵国各投入雄兵百万对峙在此。当然,秦国的百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的,绝非选择西山一条路经,而是从几条要塞之路开始攻打上党郡(高平)直至赵国国都邯郸。赵国老将廉颇布兵排阵时,除遭遇与秦军在高平关老马岭布置三道防线后,当时高平关老马岭已被秦军占领控制,廉颇老将还把他的指挥所前移,设立在高平城的大粮山,距离高平关不足五十里路,层层设防,以守为攻,阻挡秦军进犯赵国边境。长时间的对峙对于双方消耗巨大,为了迷惑对方,赢得这场胜利,秦军在高平关老马岭依山用木料苇席搭建伪装成一座座看似囤粮的库房,里面装满了全是风化剥蚀的黄灿灿的沙石粒,放眼望去还真以为是漫山遍野囤存的粮食,这样“积沙成粮”是秦军为了迷惑赵军,千里奔袭,但粮草充足,让赵军不敢轻易反攻。但是,不久,一场大风灾难过后,很快就被山风刮翻露出破绽,被廉颇老将军识破,更加坚信了事先的作战计划“以守为攻”,打持久战,拖垮秦军,极大地鼓舞士气和战胜秦军的斗志和勇气。关键时刻,赵国中了秦国的反间计,派出奸细到处散布谣言,说秦军最害怕的人是赵国大将赵括等等,随即赵王亲信谗言,撤回老将廉颇,起用了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激战四十余天,赵军大败,秦军千军万马铺天盖地从高平关老马岭等出发,经由西山一路走庄头村、古寨,唐安,永安、马村等,当时还是零星的散落的村落,人烟稀少,无险可守一马平川,并没有遇见赵国主力抵挡。只是过高平关老马岭时山风吹起,松涛阵阵,绵延的一座座山峰山头,好像赵军大军埋伏在此伏击打援,令人不寒而栗。战败后的赵军四十多万降将士,被秦军战神白起下令全部坑杀,致使两年多秦赵之战落下帷幕,为秦国统一华夏奠定了基础,唐西村与高平关老马岭见证历史的演变过程,留下了“积沙成粮”的传说佳话。但是在挖掘历史的遗址寻找证据材料时发现,唐西村,唐东村,马村,康营村等周围没有发现大面积的出现白骨坑,而是断断续续小打小闹发现弓箭战车等陶器兵器等残骸,有可能因为主战场是在高平城永录和围城等地,大屠杀导致血流成河的丹河一带,因此,永录村也无可非议成为了一座长平之战永久历史的博物馆,供人参观凭吊。距离唐西村一公里多的马村却有过传说和史记佐料,战国时期秦军战马沿河在马村河饮马驻足,所以叫马村。还有距离唐西村十余里路的康营村,有史料记载,早在战国时期康营叫“古光狼城”,当时已是韩国重镇,韩国上党守将冯亭,曾驻场抗击秦军,长平之战前,秦军攻下野王和南阳后,切断了上党和韩国的联系,冯亭为了联赵抗秦,将上党的17城池献给了赵国,秦昭襄王闻讯后派兵进攻上党,其中就包括攻打光狼城,秦军打下光狼城后,因秦兵驻扎于此,遂将光狼城改为“强营”,康营村东阁镶嵌着“古光狼城”四个石刻大字,显示了其历史地位,毫不夸张地说也承载着马村、唐安村等厚重的历史见证。唐代时,因一位姓唐的将军在此扎营,村名又改为“康营”,一直沿用至今。这个史记佐料应该是秦军已经杀过了高平关老马岭,过了唐西村安营扎寨,对赵军逐步形成围攻歼灭之势,或者取得完全胜利出现的。到了唐代开始,马村与唐安村就有了充分详实的记载。马村是古时候一个重要的要道和驿站,打仗经常有战将和士兵在此休整,沿河的水也有距离马村很近唐西西山、南山等汇流的支流入河。当然只是个传说,但也证实了唐安村与马村、康营等村一条古老村落的佐证实战遗址存在。还有最有说服力的是唐西村的位置距离公元前600多年前的晋国遗址不过几百公里,古时候从唐西村翻山越岭到临汾(曲沃)可能比登天还难,现在直线走陵侯高速到曲沃也就是二个小时左右。晋国在中华民族发展进程中,起着重要作用,600多年历史,纵横东西南北,晋文化影响深远,对晋国周围的唐西村来说,即使当时在封闭也会有影响的。如果有机会你走进曲沃的晋国历史博物馆,一切不在言语中,一目了然全明白。唐西村西山雄威居上卧的高平关老马岭,这里也发生过宋代开国皇帝赵匡胤出生入死血战高平关鹞子头许多传奇故事。当年,赵匡胤还率领部队在距离马村、唐西村等不足五十里的打了几场著名战役,他的首战就驻扎一个叫贺家庄的地方,当时他的妻子贺金蝉因水土不服,加上身体虚弱,就寄养在此,还被当地一家姓贺的主人收为义女。巴公原之战(高平之战)等后,赵匡胤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当了皇帝,贺金蝉当上了皇后。然而,赵匡胤正值事业最鼎盛的时候却遭不测,在斧声烛影的事件中离奇死去,成为了一个千古之谜。当时赵匡胤驾崩后,贺皇后为了避宫廷残杀,就携带着她的几个儿子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了义父家里避难,并病逝在贺家庄,他们的儿子也隐姓埋名隐居在此。后人为了纪念此事,把贺家村改为贺跋村,据说,现在这个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姓赵。上党戏至今还在传唱演绎着,这说明,高平关老马岭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说明唐安村的由来与高平关老马岭密不可分。现如今,在高平关老马岭上也建起了供人们休闲旅游参观仿战国时期的将士行军打仗等娱乐场所,如果你能身临其境也能感受到的战马嘶吼、鼓声阵阵、堆积风化的满山遍地岩石像粮食一样“积沙成粮”的场景,回味几千年的历史味道。唐西村西侧跨最早的公路(山石土路)通沁水侯马边有条直通高山坡上走的村落叫西寨上村,隶属唐西村。传说宋元时期为了防止战乱不断,求保一方平安,利用地势的优势建起了许多古寨碉楼,至今有的还 保存完好。小时候记忆中,西寨上村就是唐西村的一个自然村生产队,由于地理位置的显要独特,又紧靠唐安煤矿,有煤炭烧,但相对闭塞,日子过的不容易,有的家庭也是很穷。读初中时,西寨上村的初中生全都下到唐西村初中学校读,我初中同学不少是西寨上村同学,他们跟唐西村的初中生有些隔阂和疏远难处,应该是唐西村比西寨上村过的好一点,现在西寨上村成了古寨留守保护村落,大多数的西寨上村村民搬迁到唐西村。返回时,现在可从马村出行一路上陵(川)侯(马)高速一直向西直达西安,一路可以看到和感觉到历史的厚重都埋藏在这起伏绵延的山峰上,让山西省高平市马村镇唐西村,这个名不经传的自然村与战国时期的七国争霸、长平之战一统天下、唐宋元明清更迭朝代连续起来,可见我的小山村也是一部完整的发展史的见证者,你还觉得唐西村是那么的渺小吗?!我的小山村这也证实了:高平是抓一把泥土都能渗出文化汁液的地方。2026-04-07 -
第八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王京杰王京杰,中共党员,大学学历,高级教师,山东省招远市蚕庄学校思政教师,长期扎根农村教育,守护学生思想阵地,致力于公民道德建设。作品有《一次特殊的党费》《美丽可爱的招远龙湖》《母爱深深》《遐想中的招远龙湖庙会》《美丽人生》等。获“金都好人”称号。一次特殊的党费 我在学校里教政治课,习惯跟学生说,做事要讲政治。 记得那是一个春天,当时我担任初二的班主任。午饭后我习惯到教室转一圈,那天遇到我班同学邵磊在走廊等着我,递给我一封信,我打开一看,原来是这样:中午他不小心碰碎了教室窗户的玻璃,为此诚恳地道歉并拿出十元钱作为赔偿。我朝他满意地点点头,他事后所做的,正是老师要求的。我走进教室跟学生讲,什么是讲政治?邵磊的做法就是讲政治。坏事,把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好事,要发挥到极致。 平时,我也喜欢从讲政治的高度去做人做事。 2021年3月的时候,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年正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作为一名二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从讲政治的高度我应该做点什么?我们都把党比作母亲,把祖国比作母亲,母亲一百岁了,我能为她做什么?最朴素的思想就是:母亲一百岁了,要为“母亲”送一份礼物,或多或少表示一下,起码心里有。或做件有意义的事情,以此献礼。于是我召开了全家会议,提出今年是建党一百周年,不管是不是党员,都应该感恩党。我作为一名老党员,准备向党交纳两千元特殊党费以此表达对党的感恩和热爱。 九十六岁的母亲欣然同意。我明白母亲的心,我的荣誉和成功就是她最大的成功和快乐。父亲年轻时担任过村里的党支部书记,母亲就大力支持他的工作,觉悟很高,所以更支持我。我儿子也表示赞成,儿媳也赞成。最后妻子说,我倒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不舍得两千元钱,就是有一点为你考虑:你出这个风头不怕人们说三道四吗?虽然是好事,但是会有一定压力的。我说这个担忧大可不必。革命战争年代,物资缺乏,缺吃少穿,女共产党员黄新曾用咸菜当作党费来交给组织。在今天,我跟无数的革命先烈相比,微不足道。我热爱党、感恩党是尽一名党员的本分,虽然钱不多,但,这是正能量,我没压力。再说了,我交纳特殊党费,在单位不说,只有经办人知道。妻子说,那就缴吧。全家一致同意我交纳特殊党费两千元。 这是一次重要且成功的家庭会议,是把小我融入时代、融入祖国和人民的会议,是厚植家国情怀于全家的会议,是全家向上向善的勇敢追梦。不由得让我想起《家国》这首歌。这首歌的歌词我很欣赏,一直激励着我奋发向上:“都说国很大,其实一个家。一心装满国,一手撑起家。家是最小的国,国是最大的家。有了强的国,才有富的家。我爱我的国,我爱我的家。” 后来,我咨询当地市委组织部交纳特殊党费的有关事宜,得到通知,去局党建办交纳现金,逐级上传。五月十五日那天,我准备了两千元的崭新钞票,带着墨香,装进信封,交到局党建办杜老师的手里,我的心里总算平静了,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身心释然。 第二年的七月份我收到了局党建办转来的中组部特殊党费收据。凝视着红色的收据,庄重严肃的图案:凝聚千钧担当,浓缩百年奋斗荣光的党徽如黎明的太阳穿透黑暗,寄托着突破自我的激昂,不息奋斗的华章,她的光芒始终照亮共产党人跋涉的足迹;威严醒目的中组部的印章、雄伟壮丽的天安门城楼、巍峨耸立的延安宝塔山、气势磅礴的万里长城……看着这些象征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我的心里不禁升腾起一股激情和敬意,燃烧我心中的梦想——这份收据要一代一代传下去。传下去的是感恩和热爱,是家国情怀,是永远跟党走的理想信念,初心使命永不变! 一直到今天,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今天披露出来,没有炫耀之嫌,只想让爱党精神得以弘扬,增强党的凝聚力。2026-04-07 -
运帅丹: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运帅丹,笔名:涵婉,濮阳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濮阳市演讲朗诵学会副秘书长,终身学习者,作品在:中国作家网、今日头条、《时代报告》《中国现代文化报》《濮阳日报》《清丰》杂志等媒体、刊物发表,获评顶端新闻、中原文学杂志社、濮阳市作家协会评选的“濮阳市2024年度人气作家”荣誉称号。获评:2025年全国第二届乔盛文学奖荣誉奖;2025年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二等奖。有声书作品在喜马拉雅、懒人听书、蜻蜓FM等发表演播,愿做一个涵润万物,温婉有爱,目中有光的女子!故乡的回忆涵婉(运帅丹)从小生活在农村,童年时光有一部分时间都是在地里玩。因为是女孩儿,参与地里麦收,最多帮忙割割麦子,拾拾麦穗儿,撑撑袋子。其他活儿大部分都是父母和叔叔婶婶一起帮忙干。循着记忆的时光,一片片麦苗青青的,一望无际把我带回童年。那时候河水清澈见底,河边是蒲公英和野菊花,我常常望着碧绿的麦浪,无限遐想,点缀了我童年的梦。春风吹呀吹,仿佛一位母亲的手,抚摸着孩子的额头,麦田里的孩子们欢呼着,雀跃着。那时候村庄很安静,我也很喜欢静,奇奇怪怪的念头和想法装满整个脑袋,我常常把麦苗写进我的作文里、我的日记中。我只是觉得,一棵棵麦苗排列得特别整齐,就像哨兵一样守卫着我,小小的身体可以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在麦苗中间,自己也成为它们一员。我们放学后在街上疯跑,从这个胡同跑到那个胡同,玩捉迷藏的游戏,可以肆无忌惮地躲在衣柜里,在院子里面两棵树中间绑根绳子荡秋千。我们几个小伙伴会一起结伴,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窜着玩儿,也会一起挎上篮子,拿一把小铲子就下地了。我们要找的目标就是面条菜,麦地里面长的野菜,通常我们会挨着一人一片儿,沿着同一个方向挖,它们长得比较分散,时不时有几棵,经常是边玩儿边挖。挖累了就歇一会儿,找个土岗子墩会儿拉拉呱,讲讲小伙伴之间的故事,再望向一片片麦田,心里满是欢喜。一晌功夫,差不多就可以挖一篮子,我们都满载而归,回去给各自母亲,择一下,清洗几遍,再把菜剁碎跟面粉搅拌在一起蒸馒头,快出锅的馒头,香飘十里,咬下去,是新鲜的菜香,特别有嚼劲儿,那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味道。每到麦苗青青的时节,我都会想起老家的野菜馒头,想起童年的时光。麦地里路边上有很多小野花,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形态各异,如梦似幻,我常常感觉自己活在童话里。那青青麦苗就是我们种下的一株株希望。现在野菜很少了,在城市里面生活,再也没吃到记忆中的那个味道。在麦苗青青的时候,有经验的农民看长势就能知道小麦以后产量怎么样。如果长势不是太好,还可以及时进行施肥,调理土壤情况。经过呵护、浇地、除草,麦子抽穗慢慢结出麦穗,麦芒尖尖,竭尽全力地保护着小麦的果实。青青的麦穗,搓一下就可以吃,麦粒甘甜,麦汁是那种乳白色的。小时候也时常会吃到父母在家里用火燎的麦粒,粒粒皆香。所以我感觉生活在希望的田野上,心里无比舒畅。虽然吃得不是太好,但家人也把生活调理得有滋有味的。夏季,一望无际的麦田里,金灿灿的麦穗欢快地舞动着,农民忙着“过麦”,地里是一片忙碌的身影,也是人最多的时候,有开拖拉机的,有赶着打麦子的,满是喜悦。小时候,麦收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小孩儿也戴个草帽拿把镰刀有模有样的就开始了,大人先在地边儿打个场,把割好的麦子堆放在场里,用拖拉机碾场,然后把麦秆挑开,用木锨扬场,麦粒和麦糠就分离开了。有的人在地里樉莛子,留着以后掐用,缏子可以卖给缏庄场换钱贴补生活,平时戴的草帽就是缏庄厂生产的。有时候家人忙着顾不上吃饭,小孩儿还会送饭到地头儿,或用零花钱给家人买点冰棍,骑自行车送过去一起吃。家人会提前腌制好咸鸡蛋,过麦天的时候正好煮着吃,补充营养,增加体力。一锅馒头,几个咸鸡蛋,一盆凉拌黄瓜,煮一锅绿豆汤,就是最好吃的美味儿。有时候收完庄稼,中午在家吃饭,父亲和叔叔还会喝点啤酒。在这个季节,还会有一种鹧鸪鸟辛勤地鸣叫:“ 钩辀格磔,钩辀格磔 ”类似于“广呱呱嘟,黄瓜拌醋,广呱呱嘟”的声音。只能听到叫声在很密的树林里,我却从来没有看到这种鸟,但它们每年都会如约而至,所以觉得很神秘,它们有点像麦天里的播报员。随着时代发展,麦地里已经全部机械化了,联合收割机很快就收完了,一袋子一袋子粮食直接可以拉回家去,省去了之前的很多程序。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朴实的农民看到麦子收回了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现在成年之后越来越理解粮食的重要性了,粮食不仅是农民的收获,也承载了一家人的幸福,也充实了国家的粮仓,是民生保障。惟愿山河锦绣,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2025-10-28 -
李玉珍: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李玉珍,江西省上饶市人。退休教师。中华诗词工作站站长,铅山县诗词学会副会长,千家诗江西站理事。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江西省、市、县诗词学会会员,中原诗词研究会会员,诗人作家档案库官方网站认证诗人作家。《中华福苑流韵》{第二部}责任主编。作品散见于《中华福苑流韵》{第二部}、《中国当代诗人谱》《中国诗人辞典》《中国诗人作家档案库典藏》《中原杯》《千家诗》《中华诗语》《中华诗词》《诗刊》《中华福苑诗会诗刊》《作家旬刊》《信州今韵》《信州潮》《铅山诗词》《铭记历史》《唱支山歌给党听》《瓢泉》《神州古韵》等书刊及网络公众号平台。多次参加全国各类诗词比赛并获多种奖项:新锐奖、三等奖、二等奖、铜奖、金奖等。第21届《中华诗词》金秋笔会优秀奖。2024年度“中华诗人·金蝉奖”全球诗人创作大奖赛活动荣获二等奖。2025年6月荣获第四届“福苑杯”全国诗人大奖赛金奖,被评“精英诗人”称号,央视主持人陈文才采访,全国三百多家官方媒体全网报道。“神州古韵精品诗社”四分社副社长兼主编。 诗心飞扬黄冈山 文/李玉珍东面山峰青碧缥缈如海市蜃楼西面群峦相连有致似酣睡美人看诸峰叠嶂延绵不绝气象万千观云起脚下千峰来朝气势磅礴峰巅周侧坡缓温低日长雨充沛岩石俱无碧草丛生如铺绿地毯野青茅沼原草菊科红果树灌木虬曲盘绕奇诡变异特色类盆栽漫山遍野领略黄花竞开之盛姿公路沿途观赏紫茎天女花残遗南方铁杉黄山木兰马褂木稀异黄腹角雉黑麂白鹇猴面鹰珍奇大峡谷云蒸雾绕气象幻化万千山峦草甸在云雾中皆忽隐忽现溪水迂缓者现碧潭急者舞白练桐木雄关贯穿闽赣古道攻守坚原始山地密林森森且古木参参“天宫庭院”迷人近月日出壮观有着动人传说的擂鼓岭七星山红之旅石垅苏维埃东坑暴动强“大陆东南第一峰”“千峰之首”“绅士户外运动”之地享誉世界“珍稀植物王国奇禽异兽天堂”一山两景一脚二省一张张名片登“华东屋脊”黄岗山诗心飞扬像投入了祖国母亲温柔的怀抱感受宁静自然优美的风水宝地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自然区域2025-09-15 -
李登高: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李登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见于《齐鲁文学》《河南文学》《青年文学家》《三角洲》《诗刊微刊》《金融文坛》等,岀版发行个人诗集《静静的罗莎河》。曾获多项奖励,包括2015年“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银奖。再见吧,老屋,我将归去 再见吧,老屋,我将归去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在我每年为父母祭奠时我会看你,在你面前默然驻足,仿佛我们还在里面住 哦,我的老家,我的老屋父母当年用双手垒就的泥土为我们挡风遮雨已近半个世纪如今你老了,脊背突凸弯曲 暖春三月,燕子翩然飞来依旧在你的木梁上筑巢阳光是这样的明媚,如春风吹开了鲜花,我曾是那幸福的花蕾 我就是这只幸福的燕子在春天里衔泥垒窝栖息繁衍如同我的父母唱着劳动的赞歌一双燕子的呢喃,哺育新生 哦,我的老家,我的老屋我将归去,唱着悲伤的歌尽光春光如羽毛般艳丽尽光春光如雪花般飞舞我将归去,唱着依恋的歌曲2025-09-15 -
陶潜鸿: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陶潜鸿,原名刘一红,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政协主席》《有女同车》《猫青青和她的朋友们》,诗集《洪泽湖恋歌》《青春的童话》,中短篇小说《干部标准》《乡村之痒》《县委办主任》《短小说作家十人行》等,撰写淮安历史文化研究文章和地方文史文学作品《韩信精神及其文化传承》《西坝盐事》《我的苏北大淮甸》《西游记文化现象透视》《清江浦青龙传奇》等多篇。曾入选第十届全国儿童文学评奖获得《文艺报》佳评,获吴承恩文学奖、淮安市政府文艺奖、市“五个一工程”长篇小说图书奖等。魂牵淮甸陶潜鸿 一 这是一片站在远古时代的盱眙第一山就能够眺望清江湾、夜听黄海潮的土地 ,有下草湾人化石遗址发掘的人股化石、出土的石斧石镰作证,有青莲岗人用兽骨石刮抟土制陶再印上绳纹席纹、打石取火垒窑烧制的泥质陶、夹砂陶作证,有土层下无数的海贝螺壳儿和盐碱滩儿作证,有一百六十八方摩崖石刻碑刻作证;这是一片充满传奇神话、水怪无支祁惊风走雷淮水泛滥、刘基抛撒草木灰把洪泽湖高家堰筑成蜿蜒、张鹏翮铸造九牛二虎一只鸡祈求淮水安澜的土地,有龟山脚下那口镇锁无支祁的古井作证,有高家堰那樽断角铁牛肩胛处的铭文作证,有治水钦差林则徐在青砖石方间嵌入“林工”字样的“铁锔”作证;这是一片因水而生治水而兴、黄河数次改道南流、曾经的黄淮运交汇、而今河湖星罗棋布、六水过境四水穿城、宛如漂浮在水上的土地,有“东方庞贝古城”之称的那座沉没于洪泽湖底的泗州城遗址作证,有“水上长城”之誉的世界文化遗产点周桥大塘石工墙作证,有镇淮楼上展存的那把铜壶刻漏和斑驳发绿的青铜大刀作证,有淮安“陈公新路遗址”发掘的泥沙沉积像“千层酥”的土层作证;这是一片秦时置县、明清时期置淮安府曾管辖包括邳州海州在内以及盐城之大部区域、漕运总督部院及河道总督部院成为名副其实“京都副中心”、奠定南船北马九省通衢地位的土地,有马头甘罗城遗址发掘的陶瓦灰砖作证,有漕运总督署遗址三十三柱础石和河道总督署乾隆六下江南的御碑题刻、清江浦古老沧桑磨石滑亮的石码头作证。 二 我在梦里梦见,这片大淮甸上的人们,以青莲岗人冲出原始沼泽的力量,在这片湖面上撒网;以范家岗人磨制石器的意志,在这方土地上扶犁。把缆绳系在洼湖边的树桩上,石犁、细石犁斜插在土里,弓弩、木臀挂在茅屋檐下,在这片大淮甸无数的大墩子上、岗头地上、高平台上,用石夯夯实屋基,用石锛锛土拓坯,垒土造屋、抟土制陶。借助太阳的光热打石取火,暗红色的黏土便在十指间受孕,一樽樽闪光的陶,犹如烧红了的黎明之星,泼水滋滋,出窑嘻嘻。我在梦里梦见,少年韩信匍匐着饥肠辘辘的身板,屈辱在丑恶屠夫的胯下,那艰难爬行的缓慢,延长了码头上无忌的辱骂、戏弄和喧喊;一个叫漂母的农妇,身着浅色布衫,窝着发髻,臂挎竹篮,一路疾走,拨开堆积的围观。于是,“一饭千金”的故事,从漂母双手捧出的瞬间,便在这片大淮甸上传开,成为一个民族永存不绝的经典。我在梦里梦见,一位叫吴承恩的六十三岁老贡生,脱去荆府八品旧袍,回到了生他养他的这片大淮甸,在滔滔运河之滨结庐幽居。思绪中了神魔,在沈坤手书“射阳簃”的笔画里,沿着西行天竺之路,痴痴梦游。花果山的巨石在他的梦境中炸响,一只猴精一个筋斗翻落在稿纸上,指着他的鼻子口出狂言:“皇帝轮流做,明天到我家!”我在梦里梦见,一组穿越时空的影像在这片大淮甸的上空呈现:枚乘手持竹简,目视《七发》吟哦不已;龚开在过年的鞭炮声中,把自己最擅长画的钟馗像,奉送给淮上人家;淮甸女艺人刘采春沿着运河水,摇着乌篷船,自度词曲,操着一口淮甸腔,一路把六首《罗唝曲》唱进了《全唐诗》;刘鹗在一片“老圃黄花”掩映下,藏身摆满甲骨龟片的茅屋,悉心著作《老残游记》《铁云藏龟》;吴鞠通双目慈祥,白天对着一群百姓望闻问切,夜间奋笔疾书《温病条辨》……抗金女英雄梁红玉在运河岸边的水泽里,教给士卒们采摘蒲菜,谈笑风生戏说“抗金菜”;嘉靖状元沈坤飞身上马,亲率两千“状元兵”,激战姚家荡全歼来犯倭寇;关天培虎门炮台铁骨铮铮以身殉国,目光回望故里长淮…… 三 我无数次地在梦中惊醒,那滔天浊浪像猛兽一样扑向熟睡的人们,无数条生命在“倒了高家堰,清淮不见面”的民谚里挣扎,“江淮熟,天下足”便在黄河夺淮大水横流浊浪涌动的漩涡里颠簸沉没。天灾总与人祸交织,初衷总被苦难碾压。淮水安澜是筑堤者的梦想与追求,以水代兵是炸堤者的罪恶与妄想。我无数次地在梦中惊醒,地主的那些民团、门勇队、家兵用皮鞭抽烂了长工的皮肉,用绳索勒紧了佃农的喉管,无数反抗的农民传唱着壮怀激烈的歌,“拼着一个死,敢把皇帝拉下马。杀人不过头落地,砍掉脑袋只有碗大个疤”。在这片大淮甸上,以坚韧对付艰难终于化作以反抗对付压迫的怒潮,横沟寺的暴动打响了农民武装对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我无数次地在梦中惊醒,日寇的铁蹄践踏了这片大淮甸,那插着膏药旗的坦克开进了清江城、飞机上扔下的炸弹掀翻了民房的屋顶、无数个村庄惨遭烧光杀光抢光、婴儿在日寇的刺刀上滴血又在魑魅魍魉的狂笑中被扔进了燃烧的茅屋……在这片大淮甸上,刘老庄“再不是春天,再不是闲散,而是战斗”,从拂晓达黄昏,太阳也瑟瑟地躲进了浓浓的硝烟里,新四军八十二位血肉之躯,对抗了日伪军步、骑、炮兵一千六百余人的五次冲锋,承受了敌人整整半天的炮轰,他们用一天共同走完了一生的路程,用勃勃生命在这片大淮甸上耸起傲然屹立的丰碑。我无数次地在梦中惊醒,撕毁的“双十协定”彻底让短暂的和平化为泡影,内战的枪炮声伴随着国民党军队三十一个旅、计二十七万人的脚步踏上了这片大淮甸,新生的“红色苏皖边”政权在解放区群众的泪花中摇晃。失守的清江城,“北撤!”战略大转移,“北撤!”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毒箭穿心”,新四军两次“涟水保卫战”,在接敌的一个月里激战二十一昼夜,让一座七层八面、内无寸木、皆砖石砌成的妙通塔,被国军无数的炮弹、子弹炸得千疮百孔、几乎逐层削平磨光。而那个占领了空城在塔基旁拍照留念、以胜利者自居的张灵甫,却用损兵九千的代价为殒命孟良崮敲响了丧钟。 四 我魂牵梦萦的苏北大淮甸哟,“最后一把米,用来做军粮,最后一尺布,用来做军装,最后的老棉被,盖在担架上,最后的亲骨肉,含泪送战场。”人民群众正是唱着这样的歌谣,用独轮车把淮海战役推向了胜利,推向了新中国黎明的曙色,饱经沧桑的清江城再次回到了人民的怀抱。我魂牵梦萦的苏北大淮甸哟,清江运河水波光粼粼,古淮河两岸彩旗飘飘。新中国的太阳终于照亮这片神奇的大淮甸,毛泽东主席凌空将那行“一定要把淮河修好”夯在堤岸,还派出中央视察团和百姓一道卷起裤管、撸起袖子,建筑了大闸三座,开挖了河渠三段,终于疏通洪泽湖僵死上千年的脉管。我魂牵梦萦的苏北大淮甸哟,从古徐国人攻击周人的拼杀里,获取骁勇;从庚辰捉拿水怪无支祁的血战中,承袭胆魄。大淮甸人在斟满“三沟一河”,连喝三海碗美酒之后,攒出韩信的功夫项羽的臂力,把古清江湾当弓,把大运河当弓,把古淮河当弓,把劳作的青铜的背脊当弓,拉满弓,张满弦,给未来射去奇迹,给生活射去希望。我魂牵梦萦的苏北大淮甸哟,季风卷过湖面是沉重的,阳光碾过田垄是沉重的。曾经的艰难犹如翻卷的惊涛巨浪,生命一如草芥随波起落浮沉。现如今,骇浪汹涛已然宁波安澜万家静好,治水历程化作记忆文脉千古传承。大淮甸人挥着周恩来的手势、唱着周信芳的腔调,怀揣复兴往昔漕运兴盛都市繁华的梦想,正托举着亘古的愿望和火热的生活,扬帆起航再出发,乘风破浪向未来。我魂牵梦萦的苏北大淮甸哟,你蕴藏无尽的故事和诗时时撞疼我的心扉,你孕育无数鲜活的人物常常叩响我深夜酣睡中的门窗,如灵魂伏在玻璃上呼喊,每每把我从他们为我编织的梦境里叫醒,迷乱的思绪便在键盘上跳舞,让我在恍惚中重新演绎那些惊心、艰险和曲折,反复品味那些哀婉、酸楚和甜蜜,让我的故事和诗更加跌宕起伏、更加具有史诗般的壮怀激烈。2025-09-07 -
罗汀: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罗汀,男,瑶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县教育科学研究和培训中心研究员,普洱市作家协会会员、景东县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中国老摄影家协会(中国资深摄影家协会)会员、普洱市摄影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散见于各类报刊和媒体,获奖若干,多篇作品录入各种选本。沙溪,一座活着的古镇罗 汀 经历了香格里拉的旷远和雄浑后,当青绿群山包围下的沙溪坝子呈现在眼前时,蓝天、白云、青山、稻黄相互映衬下的光色一下子便温暖了我的视线。虽然这里的蓝天和白云远没有依拉草原和属都湖上空的通透棉白,却多了一份风烟俱净的温润和灵秀,呈现出与滇西北高原莽苍空阔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景致。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这就是云南。于我,可以因为有底蕴的一首歌,一部电视剧或一篇文章,甚至一张照片,便对一个地方顿生向往的冲动。而走进沙溪,则是冲着“沙溪古镇”和“中国长城”“陕西大秦宝塔和修道院”“上海欧黑尔·雪切尔犹太教堂”一起录入第四批“世界纪念性建筑遗产保护名录”及连接西藏与南亚的“历史悠久的茶马古道上唯一幸存的集市”两项厚重的光环而来。沙溪古镇,由于马帮的消亡而渐渐被人遗忘,就像一位饱经沧桑却容颜未改的老者一样深藏于剑川西南部的高山峻岭中。若不是上个世纪末瑞士联邦理工大学空间发展与景观规划研究所的雅克·菲恩纳尔博士意外到访,沙溪古镇也像云南无数个古老村落中的一个普通的老村镇一样深隐在滇西北偏僻角落里。沙溪地处滇西北要冲,北经丽江、香格里拉可到西藏,南由大理、保山,可至境外。沙溪古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4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鳌峰山古墓葬群、沙溪东面华丛山铜矿遗址,经考证早在公元前400多年沙溪就形成了以黑惠江为中心的青铜冶炼制作基地,沙溪先人在那时就拥有了较高的青铜冶炼技术,成为云南青铜文化的发源地之一。20世纪末,当雅克·菲恩纳尔博士偶然地踏进沙溪,被沙溪古镇保存完整的寺庙、戏台、店铺、古巷道马店、寨门、古桥等诸多建筑,及民风淳朴的“寺登古镇”惊呆了。在雅克·菲恩纳尔博士为首的这群来自欧洲的古建筑专家的努力下,沙溪古镇被世界濒危建筑保护基金会列为2002年世界纪念性建筑遗产保护名录。沙溪,因为雅克·菲恩纳尔的偶然到来,正如自己的名字一样流出了剑川,流向了世界,扬名海外。深藏在山中的沙溪,比起丽江大理少了许多商业化的喧哗和媚艳,古镇居民依旧过着原来的宁静生活。站在四方街,温暖的阳光懒懒地洒落在身上,心里便飘动着某种莫名的感动和遐想。沙溪古镇位于大理剑川县的西南部,一个青山环抱的小坝子,一条清凌凌的黑潓江由北至南从古镇前流过。这里世代居住着汉、彝、傈僳族共居的少数民族,各种外来文化在此交流碰撞,又吸收融合,凝固遗存。也许是上苍对沙溪情有独钟,自唐代以来,在沙溪周边陆续发现了沙弥、沙追、诺邓等著名的盐井。盐井的开采,成就了沙溪成为茶马古道上的食盐交易市场和滇西北的食盐集散地,成了沙溪周边地区的宗教、文化、经济中心。民国2年(1913)《滇西驿运报告书》记载:“是年,云南有马帮牲口一万九千匹,滇西有九千余匹,剑川有近千匹。弥沙、乔后等盐井的盐运道上,终年有马帮驮运食盐。”在这些文字里,我们可以清晰地窥见沙溪曾经繁华一时的热闹景象。行走在寺登街,土房土墙、古树阳光,凝视老街上的古道老屋,恍惚间仿佛可以听到千百年前深深浅浅的马蹄声和响亮的马铃声依旧在耳边回荡。寺登四方街是沙溪的灵魂与核心,保存完好的寺庙、戏台、商铺、马店、古巷道、寨门、古民居等古建筑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繁华。店铺门前车水马龙、戏楼台上唱念做打,人们就在这里娱乐、经商、求神、会友,古镇的日子纷沓而真实。始建于明永乐十三年,集儒、道、佛三教于其中的兴教寺是我国目前保存规模最大、最典型、最有代表性的佛教密宗“阿吒力”寺院。寺内保存完好的明代壁画具有中原绘画风格,又兼具浓郁的地方民族特色,被誉为古代白族绘画艺术的瑰宝。兴教寺整座寺院建筑既保留了宋、元时期的大殿式样遗风,又深受白族建筑风格和藏密寺院建筑风范的影响。出阁架斗,挑檐雕花,手法精巧复杂,做工大气,无不彰显着白族天人合一的建筑理念和建筑智慧。六百多年来,沙溪人或为功名,或求子嗣,或保平安,或图发财,怀着种种愿望或梦想走进兴教寺高大的门槛焚香祈愿。因有兴教寺的存在和护佑,沙溪人的内心便有了某种寄托和安顿,再慌乱的日子依旧过得从容而镇定。明嘉靖年间,杨升庵来到兴教寺,见寺里海棠灿然盛放,便挥毫题诗《兴教寺海棠》自况,也便有了流芳四百年的兴教寺《海棠诗》唱和故事(同期文人大理名士、翰林院庶吉士李李元阳和诗一首,安慰杨升庵),诗文情谊映照着沙溪的岁月沧桑与风雅情怀。好在,诗人寄托吟咏之海棠花,四百年以后的今天诗篇犹存,古树依旧年年绽放笑迎春风。 与兴教寺隔街相望的是沙溪白族人敬奉魁星兼戏台的魁星阁,前戏台后高阁的魁星阁结构精巧,翼然若飞。兴教寺与古戏台两者遥相呼应。站在古戏台前,便会有一种错觉:台上的洞经古乐、白族霸王鞭舞、民间对歌演绎刚毕,眼前的清静,也只是刚刚曲终人散。寺登街中央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与古戏台和兴教寺相互守望,数百年的漫长光阴也只是一个冗长的梦,年复一年照看着古镇生生不息,一路悠长。沙溪古镇保存有许多百年以上的老马店,其中当数清末民国初建盖完成的欧阳大院最为典型,至今已有150多年的历史,为“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典型白族民居,还附带一座马店,两个花园。欧阳大门门框是用沙溪特有的大块的红沙石雕凿支砌而成,圆形拱顶之上飞檐翘角更显稳重和大气,在拱顶与瓦檐间的左右门楣上镌诗各一首。右为袁枚《山居绝句》:“问我归心向何处,三分周孔二分庄;过客不需频问询,读书声里是吾家。”左为宋代诗人范成大的近体诗《田家》:“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荫学种瓜。”其马店的主人欧阳镜(字鉴光)是滇西有名的马帮首领,祖先从中原地区沿着滇藏茶马古道迁来沙溪安家落户。虽然身为商人,但深受中原文化的浸濡,骨子依旧映透着一种浓浓的“耕读”文化气息,或捧书笑看雨来花落,或在日和天清的农闲里曲水流觞。以诗达意,表现了主人向往耕田乐道的快意生活和崇尚儒道合一的思想追求。古镇民居错落有致,重重叠叠,交替起伏而又小巧玲珑。狭窄的小巷蜿蜒静谧,红褐色的土墙满是苍茫岁月里雕琢出的不可复制的斑驳痕迹。古街上的古民居都是前铺后院的建盖格局,随意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便是极具白族民居特色的院落,庭院整洁,兰香清幽。院内有花红枝头,虚掩的院落深处,葱茏着高墙内沾满风尘的故事或某个梦境,也偶有几枝顶满红花的三角梅探出黄泥墙头张望墙外的世界。踩着古旧的石板在小巷游走,任由块状的阳光落在肩头,任由思绪飘荡,任由时光静谧。那安静幽深的、被光影分隔成明显的亮部与暗部的小巷,便多了几分油画的味道。老屋前的石条上或菱花格子的窗下,总有三五老人聚在一起闲聊,晒太阳,或者对弈。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似乎与他们无关,轻飘的眼神也不需要内容,总是一副没有时间概念的悠闲神态。街边摆摊或开店做生意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虽说是做买卖,也就是摆些手工艺品和当地的农副产品,更多的时候也只是向人们展示一种生活的态度。见有客人来,不叫卖也不兜售,温和的眼神就是最好的招徕。南古宗巷一株桂花树下,一道镶嵌在红褐色土墙间的门框上贴着已经有些褪色的喜联:下里巴人歌荇菜,阳春白雪咏关雎。就这样一副寻常对联却古风尚存,辞章绚丽清新,意境高古优雅,让人肃然起敬。舒缓温淳的时光积淀,一道乡野间门扉上的传统民俗景观,更显一方水土的灵秀和雅致。温润如虹。沙溪,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雅致,深邃,宁静。有人说,因爱上一个人而恋上一座城,在沙溪却是个例外。来自台湾经营58号小院的女主人,一次偶然机缘走进沙溪,被沙溪那种凡尘俗世的从容与宁静迷住了,便恋上了沙溪。她在客房的留言本扉页上写有这样的语句:“沙溪似乎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转变,我感谢她带给我的安静和美好。”像58号小院的女主人一样,因爱上了沙溪的古老深邃及简单悠然而倾情沙溪并落足沙溪的还有“叶子的家”“老街小屋”“老槐树酒吧”的主人。他们说,沙溪是一个能让人心安的地方。在沙溪,可随处遇见外国游客的身影,或静坐读书,或品茶聊天,或饮酒小惬,那份散淡闲适恍若沙溪的主人。在古朴的街巷里或者古镇外的河边田园,总有人在写生作画或用相机取景,江对岸的几株歪着腰身的水柏便是走进画框来的物,镜头离不开的焦。景人相融,一幅画里画外的图景。从唐代南诏时期以来,食盐和马帮给寺登街带来了繁荣和富裕。为了防御盗匪,沙溪人建起了三座防御性极强的寨门。如今,东、西、南三座寨门中只剩下了连接洱源和大理的东寨门了。饱经沧桑的寨门由土坯垒成,门墙上设有碉堡、瞭望孔和射击口,极具防御功能。走出被当地人称为“街子门”的东寨门,便是黑惠江上的玉津桥了,虽然早已没了哒哒的马蹄声,也寻不到古书中“牧童横笛牛背”的诗意图景,但琅琅阡陌,依旧花开。 当夕阳的余晖没过古老的戏台,四方街的古槐树开始迎来属于它的热闹。夜色如溟,浅浅地笼罩着古镇,几个人漫不经心地到寺登街闲逛,清代张泓在《滇南新语-夜市》中记述的沙溪夜饮清欢图景仿佛就在眼前。走进“溪语”,坐在二楼的方格窗前,要了杯来自香港的小店的特色饮品“鸳鸯”。咖啡和红茶一半一半的搭配,恰如其分的酸苦味和芬芳的香醇,一半是火焰,另一半还是火焰,咖啡的香和奶茶的浓滑交织在一起时是那种熊熊燃烧的口感。作别沙溪的清晨,竟飘起了淅沥的小雨,与两天前的蓝天白云相比又是另一种景象。湿漉漉的古巷石板,酥雨中的红伞倩影,浅愁似的淡烟薄雨让古镇更加的幽静而别致。微笑,转身。历经沙溪,又翻过一页潮湿的光阴。2025-08-27 -
徐小飞:第七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徐小飞,现为司法工作者,中国法官文联文学专业委员会会员。文学爱好者,喜欢用文字书写人生,多年来坚持一手法学,一手文学,笔耕不辍,获“妫川文学青年”称号,系北京老舍文学院基层作家小说培训班学员,在《法治日报》《人民政协报》《北京日报》等报刊杂志上发表散文、小说数十篇。另有多篇文学作品获各种奖项。生活需要仪式感 因为妻子在金融机构上班的缘故,结婚以后我和她达成一个不成文的“契约”,我的工资卡由她保管和支取,她给我留点零花钱,家里的日常开销也由她管理。我工作比较忙,而且生性散淡,天生不爱操心,乐得做“甩手掌柜”。妻子则张罗着一大家的大事小情,十几年下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很多时候,我们一家人出去游玩或购物时,都是妻子一个人跑前跑后在张罗着。比如看见什么想买的书籍,我会习惯性地朝妻子来一句:“来,媳妇,替我交钱,我要买这本书。”即使我要出差,也是妻子帮我在网上在线支付替我订购车票。孩子们看见心仪的玩具,也会很自觉对妻子说:“妈妈,给我买玩具。”他们不找我要钱,因为他们也知道,在家里爸爸不管钱,妈妈管钱。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一家人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而我也以这个为借口,几乎没给妻子买过什么礼物。有时候,妻子也会抱怨,说谁谁的丈夫又给他的妻子买什么好看的衣服、背包或者新上市的化妆品,我都会随口来一句:“都老夫老妻了,谁还讲究这些,再说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里,你想买什么就自己买吧。”妻子听后,想了想也就默然不语了。时间久了,妻子觉得没意思,就不再说什么了。这些年,我还真没看见妻子给自己买什么像样的衣服和化妆品。去年中秋节,我们一家人去逛商场,妻子看中一套秋装,想买又觉得有点小贵,试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决定不下来,就征求我的意见。看见她为难的样子,我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发酸,就鼓励她说:“这套衣服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你穿起来很好看,就买下来吧!”妻子听完我的话后有点吃惊,但还是嫌贵放下衣服准备要走,都走出好几步了,但眼睛还像拉丝了一样,回头看了好几次。我前几天刚好收到一笔稿费,就对她有点显摆地说:“买吧,今天这衣服我给你买,就当中秋节礼物送给你了。”妻子显然怔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好像不认识地盯着我看。等我付完款,把装有衣服的购物袋交给妻子时,她才反应过来,对我说:“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结婚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给我买衣服呢。”妻子的一席话,说得我耳朵发红,心里惭愧不已。在回家的路上,我感觉妻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眼神都比以前有光泽了,走路脚轻步疾,说话语气也温柔多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没有重视日常生活中的仪式感,导致生活单调乏味,实在大错特错、得不偿失。生活中有些仪式感,并非无中生有的矫情,也并非可有可无,而是生活中的必需品,是不可或缺的。有时候,一支小花,一杯温水,一句关心的话语,便可胜过人间无数。只是,我们很多人有意或无意地选择了忽视。到了家里,妻子的高兴劲还没过,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地说:“谢谢你陪我过了一个有仪式感的中秋节,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听了妻子的话,我动容地对她说道:“这么多年了是我做的不够好,忽略了你的内心感受。仪式感如同日常生活的调味品,有了仪式感,日子才能过得平和而充实,精致而美丽。在以后的生活中,我们要赋予生活更多的仪式感。”妻子听了,眼角含泪,朝我点了点头。2025-08-24


